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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棒的都市异能 大夢主-第一千八百六十章 苟富貴,勿相忘相伴


大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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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白川听了紫先生的提醒,不以为意地笑道。
而后,他面向群妖,开口说道:“方才紫先生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进入这通道内的风险不小,所以我也不强求你们, 可采取自愿原则。愿意随我们一同进去的,之后自然获益无穷,不愿进去的也不强求,你们自己决定吧。”
他的话音一落,众妖顿时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想要询问身旁人的意见。
只是先前水蟒妖物的残尸还远远可见, 那惨烈一幕的震慑力实在太强,一时半会儿也没人开口。
“盟主,属下愿往。”出人意料, 竟是青青最先走出,开口说道。
“盟主,属下也愿追随。”龙牙紧随其后,也抱拳说道。
有了他们两人带头,真仙期的头目中,也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表示想要进去。
他们这些人在真仙期各个阶段盘桓太久了, 很清楚这次机缘对自己的重要性,所以才想要冒死一试。
当然,也有一小半的真仙期妖物选择了在外等候, 毕竟相比机缘, 还是小命更重要。
真仙期的头目们都已经如此谨慎了, 那些尚未渡劫进入真仙期的妖物们就更加不敢贸然行事了,他们还是很清楚自己的斤两的。
一时间, 真仙以下的修士们, 竟是再无一人站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忽然从妖群中伸了出来, 顿时引得众妖纷纷朝他看了过去。
沈落低着头, 心中哀叹一声,失算了,早知道就替代个真仙修士,眼下也不至于这么引人注目。
“老向啊,你找死呢?快,快把手放下来。”青鱼妖物压低声音劝道。
沈落闻言,倒是替那象妖感动了一把,这青鱼妖物是真拿他当兄弟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搏这一把,就永远不能出人头地。”沈落咬牙说道,故意将声音放大,让周围人都听得到。
白川几人的目光,也被沈落吸引过来。
他们对于真仙期以下修士,本身也就没抱希望,都是炮灰而已,本以为不会有一人参加, 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
沈落的一番话, 倒是让白川来了兴趣, 正要仔细打量一下他的时候,妖群中又有嘈杂之声响起,赫然是有几个大乘后期的妖物被沈落的话所鼓动,竟然也争先恐后地站了出来。
“呃……”
沈落一时间都有些无语,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反抗命运的象妖形象演下去。
一旁的青鱼妖物似乎也受了鼓动,犹豫着要不要参加。
“你就别去了,我一個人去搏一搏就行了,苟富贵,勿相忘。”沈落见状,无奈传音给他。
“苟富贵,勿相忘。”后者闻言,满眼感动,朝着沈落重重点了点头。
被其他妖物一打岔,白川也就不再去关注那个不怕死的“象妖”了,对所有站出来的人,喝道:“出发。”
紫先生一番搜寻之后,挑选了一个看起来还算稳定的通道,引着十数个人组成的“敢死队”往那通道入口赶去。
其余妖物则留守在了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先行队伍不断前行。
来到那处空间通道入口附近,众人看着那一人高的白色漩涡,又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你,先进去。”金剪抬手一指沈落身旁的一个大乘期妖物,喝道。
那头大乘后期的天水妖猿闻言一愣,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被拉去试水竟然是自己。
天水妖猿虽然心中恐惧,但又不敢不遵号令,毕竟路是自己选的,只能硬着头皮朝着那团白色漩涡走了进去,身影很快被白光吞噬,旋即消失不见了。
“咦,过去了?”金剪都有些意外道。
空间通道之中并未传来哀嚎嘶吼之声,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空间波动,竟是给那天水妖猿安全通过了。
“看来此处通道的确安全,其他人可以继续通行了。”紫先生也点了点头,说道。
众妖见到先前那头天水妖猿平安进入了空间通道,此刻也都涨了几分胆气。
其中几个大乘期妖物,竟然主动要求先行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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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也猜得出他们的心思,这空间通道里面状况不稳定,既然先前那只妖猿能够顺利进去,自然是紧跟着他最安全,毕竟谁也不能确定后面这通道会不会继续稳定下去。
白川也不与这些小妖计较,随手挥了挥,让他们先走。
那几头大乘妖物立即一个接一个走了进去,沈落心中有些犹豫,稍微晚了一些,也跟了上去。
只是他才走到那白色漩涡跟前,还没来得及迈步进去,里面突然有一股空间之力爆发,一阵混乱的天地元气也被挤压着从漩涡中涌出。
沈落身子一僵,忽然被一只大手扯住肩膀,他忙一稳心神,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任由那只手拎小鸡般地将他拎起,抛到了后方。
“噗”的一声响!
空间通道中传来一阵惨呼之声,紧接着就有大片血迹,混合着尸体残渣从白色漩涡中泼洒出来。
先前进入的几名大乘期妖物,竟是全都被空间之力碾压致死了。
这突兀且瘆人的一幕,让方才放松了些许的妖物们,顿时惊呆在了原地。
“紫先生,这是怎么回事?”白川眉头皱起,询问道。
那低矮魔族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片刻,又伸出手掌在白光漩涡周围探查了一会儿,随即皱眉说道:“只是小范围的空间之力爆发,真仙期以上修士便能抵挡。”
“谁去一试?”白川闻言,开口询问道。
一众真仙大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上前。
沈落在一旁看得心中暗暗发笑,脸上还得装出一副畏惧神情,他已经看出来,这空间通道还算稳定,就如那魔族所说,只是里面空间之力不均衡罢了。
场面一阵僵持之后,还是那低矮魔族开口说道:
“不妨让几名真仙带着这个大乘象妖一起走,看看能否抵抗得住空间之力的变化吧。”
白川点了点头,不用发话,金剪就已经在真仙妖物中挑拣出了几人,自然不会去询问沈落的意见。
被他点到的几个真仙妖物脸色都不好看,但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得从队列中走出来。


玄幻小說 永恆聖王討論-第三千三百五十六章 混沌聖體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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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圣地中存在着一处禁地。
不但圣地中人不能靠近,就连绝大多数圣人,都无法进入其中。
这处禁地中,存在着一种极为可怕的风之力量!
相传,这种风之力极为古老,源自于三千世界诞生之前, 除了寂灭圣主外,也只有修炼风之大道,或者与之相关的圣人才能靠近。
而灭世黑莲,就在这处禁地之中!
在这处禁地外,镇守着几位圣人,为首的便是风之圣人。
已经许久没有外人, 能闯入寂灭圣地中,更别说来到这处禁地之前!
苏子墨没有与寂灭圣地的诸位圣人拼杀,而是长驱直入, 不做纠缠,一路杀到此地。
以他目前的战力,若是被数百位圣人围困,就算有阿鼻、幽冥二剑,也未必能占得便宜。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拿回灭世黑莲!
“杀!”
双方几乎没有什么言语,苏子墨与风之圣人等诸圣在禁地前爆发大战。
镇压诸圣,或许还要花费一些时间。
但要冲破他们的阻拦, 有圣境元神支撑, 阿鼻、幽冥二剑相助,并不算难事。
轰轰轰!
锵锵锵!
大道交织,圣器碰撞, 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
双方一番交手对拼, 禁地前的几位圣人,根本阻拦不住苏子墨的脚步。
只是稍微拖延片刻,在寂灭圣地数百位圣人抵达之前, 苏子墨便已冲破阻碍, 闯入禁地之中!
而那处禁地,除了寂灭圣主之外,诸圣都不敢踏足。
里面的风之力,甚至可以撕碎他们圣体,摧毁大道!
……
苏子墨刚刚闯入这片禁地,便感受到那种恐怖到极致的力量,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
这种力量来自四面八方,他整个人,几乎要被撕成碎片!
就连烛照、幽荧两颗神石,在这种力量面前,都有些抵挡不住。
苏子墨体内血脉运转,三株莲花异象破体而出。
但刚刚显化出来,便一阵晃动,迅速淡化。
这处禁地中的风,并不强烈,根本算不上是风暴。
但便是一阵微风轻轻拂过,苏子墨的肉身便几近崩溃!
陡然!
就在三株莲花异象升起的时候,另一道黑色光华腾空而起,朝着苏子墨的方向疾驰而来。
灭世黑莲!
三株莲花与灭世黑莲遥相呼应。
禁地中的风之力量虽然恐怖,但对灭世黑莲, 似乎没有什么阻碍和伤害。
苏子墨在禁地中,寸步难行,动弹不得。
而灭世黑莲划破虚空,几乎毫无阻拦,转眼即至!
苏子墨睁眼望去。
这是一株成长到巅峰的十二品莲花,通体漆黑,散发着一种寂静黑暗之光,似乎可以毁灭一切!
不需要苏子墨去操控,灭世黑莲便自行与他的肉身血脉相融。
血脉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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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青莲、业火红莲、功德金莲、灭世黑莲,四株莲花自从六十多亿年前散落各地,终于合而为一!
苏子墨的体内,迸发出一道道幽暗之光,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伤势愈合!
青莲真身在这一刻,真正蜕变!
混沌圣体!
黑光弥漫之后,苏子墨的肉身血脉,开始散发着茫茫混沌之气,修为境界在飞速提升。
轰!
在阴阳之海,他才刚刚突破到御道境大成。
但得到灭世黑莲之后,他的境界再度突破,达到御道境圆满!
与此同时,元神境界也进一步突破圣境,比肩大圣!
成就混沌圣体之后,禁地中的力量,已经伤不到他分毫。
苏子墨感觉体内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厚重,磅礴,威压天地!
似乎挥手之间,便能崩碎大道,轰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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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灭世黑莲恐怕要落到荒武手中了。”
“这种宝物,圣主大人为何不随身携带,反而放在此地?”
“这是说得什么话,谁能想到时空禁地开放,会引发连锁反应,发生这种事?”
“那灭世黑莲成长得条件极为苛刻,只有在这处禁地中,才能成长到巅峰状态。更何况,谁都想不到圣主不在,一个大尊,能冲破咱们这么多圣人的阻拦,闯入禁地。”
“现在怎么办?”
“不急,咱们就守在这里,等圣主镇压混世大圣归来,自然可以将荒武镇压!”
就在诸位圣人商议之际,禁地的风暴之眼,出现了一道青色身影!
此人身着青衫,黑发乱舞,目光如炬,缓步走来,每一步,天地都在颤动,大道都在悲鸣!
无法言喻的压力!
数百位圣人面对这道身影,竟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嘶!
诸位圣人脸色大变!
如此强大恐怖的气场,只有在寂灭圣主的身上,他们才感受过。
“诸位镇定,圣主即将归来!”
风之圣人连忙大喝一声,稳定人心。
苏子墨淡淡一笑,伸出手掌,朝着风之圣人隔空一抓!
双方之间,还尚有一段距离。
但这段距离,似乎在苏子墨眼中,触手可及!
风之圣人眼看着苏子墨的手掌抓过来,连忙爆发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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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圣血喷涌!
众目睽睽之下,风之圣人竟被苏子墨一掌生生捏爆!
“杀!”
另外一尊圣人血脉返祖,冲杀上来。
苏子墨看也不看,挥手一拳,便将其打成一团血雾!
这便是混沌圣体之威!
什么圣人,什么返祖血脉,在混沌圣体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荒武,你,你要干什么!”
一位圣人神色惊惧,声音颤抖着问道。
“你,你难道真要与寂灭圣地对抗!”
另一位圣人色厉内荏的吼道。
“诸位跟我走一趟吧。”
苏子墨没有跟他们解释,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面对寂灭圣地数百位圣人再度出手!
轰!轰!轰!
与诸圣相融的大道,根本挡不住苏子墨的攻伐。
他还没有祭出阿鼻、幽冥二剑,便将数百位圣人打得溃不成军,四散逃窜!
寂灭圣地何曾遭遇过如此巨大的破坏和冲击!
圣地之上。
一位青衫男子闲庭信步,所过之处,诸圣喋血,大道凋敝!
这些圣人肉身破灭,苏子墨却并未将其元神诛灭,而是尽数将诸圣元神囚禁镇压在阿鼻剑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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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天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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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鸣笑道:“我穷人一个,去那里找聘礼?”
“小子,上次不是见你有好几戒指里都是珠宝吗?”小影笑道。
“我不知道郑叔要什么呀?”李源鸣不解道。
“管他要什么,你给他的就是你的心意。”千翎羽道。
“也没能这样给一个戒指就行了,上次不是见那王家小子抬着几大箱珠宝来下聘吗?这样显得大气。”小影笑道。
“也对,那我们也这样弄。”李源鸣笑道。
于是四人买了几十个大红箱子,把珠宝放进去,然后请人大张旗鼓的抬到郑府。
“你这丫头搞什么鬼?那有你跟着这小子一起下聘礼的?”郑熊见到四人搞的这排场,哭笑不得。
“郑叔,这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也算是我对绮雯的一点心意。”李源鸣笑道。
“你这小子,把老夫宝贝女儿骗到手了,还叫郑叔?”郑熊笑骂道。
“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李源鸣给郑熊行大礼道。
“好了,你这礼也行了,聘礼也下了,你这俩婚事算定了,但是需要你爹娘来,要不然总感到缺少了点什么。”郑熊笑道。
“岳父,我爹娘还在无忧城,距离太远,我们刚从那里回来,这要等一年后再回去了。”李源鸣道。
“哦,没事,一年后再把你爹娘接来千元郡。”郑熊笑道。
“岳父大人,三日前去郡王室打探消息,偷听到阅道楼二楼主和三楼主将要联合对您老不利。”李源鸣看着郑熊道。
“老夫此次回来,过几日再出去,你这小子现在是老夫的女婿,属于半个儿,老夫从今日起把阅道楼交予你和雯雯打理,以后你们就住在郑府。”郑熊想了想道。
“岳父大人,我能力欠缺,怕辜负您老的期望。”李源鸣惶恐道。
“不用怕,老夫做你的后盾,以后你在阅道楼说一不二,谁敢逆你之意,就是对老夫不敬,你可以大开杀戒。”郑熊满脸杀气道。
“既然您老这么相信我,那我再推辞就有违您老一片苦心了。”李源鸣挠了挠头,然后道。
“那好,刘嫂,准备酒菜。”郑熊往堂上的一中年妇人道,接着又对李源鸣道“今夜和这小子饮几杯,明日带你小子去阅道楼接替总楼主位置。”
次日,郑熊带着李源鸣四人来到阅道楼总楼,吩咐身后俩名皇境长老,去请二楼主和三楼主以及各大长老来此饮茶。
一刻钟后,那俩名皇境长老回来禀报郑熊道:“两位楼主,今日没有来总楼。”
“这两家伙是不是能耐见长了?老夫昨日摆擂台择婿也不见他们露面,老夫几年未回来了,也不来拜见老夫,真的是胆大包天了。”郑熊怒骂道。
“岳父,是不是他们怕见到您?”李源鸣道。
“所以老夫此次要下决心整顿阅道楼。”郑熊脸色铁青道。
“岳父,听讲这二楼主和三楼主背后有势力,听讲二位楼主也不是以真身现身?”李源鸣好奇问道。
“你现在是老夫女婿,也可以向你透露个底,其实老夫还有个身份是剑宗太上长老钱银钦,包括他们俩也不知道。”郑熊道。
“我之前也听千道叔讲过您老的身份。”李源鸣笑道。
“那千道现在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上次给老夫传音后就失去踪迹了。”郑熊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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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叔现在和我爹娘在一起,他之前被二楼主和三楼主的人追杀,所以才想着去无忧城休养身心。”李源鸣笑道。
“这两个混蛋,竟然连老夫义弟都敢下手,看来是活腻了。”郑熊怒骂道。
“岳父,您知道他们背后势力是那家吗?”李源鸣好奇问道。
“当时那郑熊临死前只讲过,这阅道楼由三人共同建立的,当时这三人组建时谁也没有以真面目相见,只是用这块令牌作为见面暗号。”郑熊手中捏着一块玉牌,但只有三分这一道。
“但是经历几千年了,那更是不知道拿着这令牌来阅道楼的是人还是鬼了,更别说他们二人的身份了。”郑熊叹息道。
“那这阅道楼靠打探消息为辅,擅于培养年轻武者为主,那几千年过去了,阅道楼底蕴应该不弱吧?”李源鸣好奇问道。
“阅道楼培养的年轻武者,都是为归元帝国服务,要不然你以为就凭打探消息可以生存吗?”郑熊笑道。
“那阅道楼应该算帝国内务了?”李源鸣打破沙锅问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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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但权力独立自主,等你做阅道楼楼主后就明白。”郑熊笑道。
“看来今日是做不成楼主了,二楼主和三楼主都没有来。”李源鸣笑道。
“没事,这几日老夫让他们露面。”郑熊笑道。
经过五日等待后,阅道楼传来消息,说二楼主和三楼主回来了,让大楼主去阅道楼有要事相商。
郑熊带着李源鸣来到阅道楼。
“大楼主多年不见,我二人甚是挂念。”一中年人满脸笑容道。
“大楼主,是不是在怪我和二楼主没有参加您摆擂择婿吧?其实帝国让我俩去参加一重要议事,来不及回来庆贺大楼主择婿,非常抱歉。”另一中年人道。
“哈哈,你俩认为我郑熊是那样的人吗?”郑熊笑道。
“这位是大楼主的爱婿?”之前那中年问道。
“是的,他叫李醉。”郑熊接着又介绍道:“贤婿,这位是二楼主袁叔袁振雄,这位是三楼主常叔常历青。”
“晚辈李醉见过二位楼主。”李源鸣给二人躬身行礼道。
“真的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呀,恭喜恭喜大楼主,喜获爱婿。”二楼主袁振雄笑道。
“既然是大楼主爱婿,今日我作为长辈等下议事结束,老夫作东,大家好好饮一杯,作为庆贺。”三楼主常历青笑道。
“俩位既然讲有要事相商,那我们入正题吧。”大楼主郑熊笑道。
“大楼主,这边请。”二楼主袁振雄笑着在前引路。
几人来到一茶室,只见里面坐着几人。
“大楼主,我给您介绍这几位:这位是帝国内务副总管乔文真;这位是帝国武道巡查使武治贤;这位是常州曹家太上长老曹旺行;这位是千元郡王家老祖,也是老郡主王稀城。”袁振雄给郑熊介绍这四位客人道。
“幸会幸会。”郑熊笑着抱拳道。
“郑大楼主客气。”乔文真,武治贤,曹旺行回礼道。
“郑大楼主,我们又见面了。”王稀城笑容有些僵硬。
“王兄,那日事出意外,郑某实在抱歉。”郑熊表示歉意道。
“郑兄,只怪我那不成器的玄孙命薄,那敢怪罪您郑大楼主。”王稀城笑道。
“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太客气就见外了。”二楼主袁振雄笑着招呼大家坐下道。
“既然大楼主回来了,我和三楼主此次把去常州议事内容向大楼主讲一下,但是这位应该回避下。”袁振雄微笑着朝李源鸣看了看道。
“他不用回避,此次老夫回来,就是让他接替阅道楼大楼主位置,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讲。”郑熊笑道。
“那好,此次帝国内务大总管、武道巡察总使要求求所有议事成员,包括各大现任郡王、各大郡威名在外的家族管事,全力处置邪恶势力,也包括像阅道楼这样为帝国培养年轻武者的组织,经过商议最后让常州曹家太上长老曹旺行、千元郡王家王稀城担任常驻阅道楼左右使,以便更好的管理培养年轻武者。”袁振雄道。
“之前,帝国内务大总管讲过不插手阅道楼之事,为何此时要在阅道楼安插左右使,所为何意?”郑熊看向那内务副总管管治贤问道。
“郑楼主,你千万别误会,大总管为了加强培养年轻武者速度,所以提议让曹家主和王老郡王加入阅道楼,提供更多的经验与指导,从旁协助阅道楼工作,大家都是为了帝国服务,所以此次老夫和武巡察使特意为此事而来,就是担心大楼主产生误会。”乔文真解释道。
“既然大家都是为帝国服务,那老夫想问问,这二位既然是左右使,那他们是不是要参与阅道楼事务?”郑熊有些不悦道。
“他俩只管武者培养这块,对其它阅道楼事务不插手。”乔文真笑道。
“那他们是否需要服从本楼主下达的命令?”郑熊又问道。
“这个……这个,只要是合理的命令,他们都会服从,但他们需要有独立的行事空间。”乔文真笑道。
“哦,那武巡察使有什么话需要讲述的?”郑熊扭头朝着武治贤问道。
“大楼主,我这此次来千元郡主要是调查一起特使失踪案和那传闻吞吸魔功祸乱案,顺便和乔副总管一起作伴,没有别的意思。”武治贤缓慢道。
“郑某作为阅道楼大楼主,肯定服从帝国内务总管在培养武者这块人事安排,但今日郑某正式退位大楼主,由我女婿李醉接替大楼主位置,老夫想大家都没有意见吧?”郑熊笑道。
“大楼主真是魄力非凡,我袁振雄全力配合李楼主今后日常工作。”袁振雄表态道。
“李少侠真是英雄出少年呀,相信日后在李少楼主带领下,阅道楼发展享誉归元帝国。”常历道赞赏道。
“我相信日后和李少楼主在为帝国培养武者方面鼎力合作。”曹旺行微笑道。
“李少侠年轻有为,相信阅道楼日后发展越来越好。”王稀城微笑道。
“各位叔伯在上,我也是被岳父大人赶鸭子上架,希望日后在阅道楼得到各位叔伯鼎力相助,李醉先在此感激不尽。”李源鸣拱手环视众人道。
“看到大家这样,老夫心满意足了,但是老夫有句丑话先讲在前面,如大家对老夫爱婿动歪心思,那别怪老夫翻脸不认人呀。”郑熊大笑道。
“大楼主,讲笑了,你看我们都合作几千年了,那有什么歪心思。”袁振雄大笑道。
“大楼主,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呀,值得庆贺,等下我作东,大家不醉不归。”常历青拍掌大笑道。
“诶,三楼主讲笑了,对郑某来讲应该是三喜临门,应该郑某作东才行,各位随我来。”郑熊大笑道。
“好,我听楼主的。”常历青笑道。
于是,众人出了阅道楼往郑府而去。
李源鸣自从进了阅道楼就静静的打量着众人,发现这二楼主和三楼主不简单呀,竟然把这老郡王王稀城和那远在百万里的外的曹家太上长老曹旺行给请到阅道楼为自己撑腰,还弄了个正当的名头。
而那归元帝国内务副总管乔文真和巡察使武治贤都能供他们俩驱使,看来背后势力不简单,自己日后在这阅道楼要如何开展工作?如何树立威信?这二个家伙明明是要把这个大楼主架空……
还有这个巡察使看来要去无望南域调查那贺之召失踪之事,那不是露馅了吗?
这三个归元帝国来的,竟然都是王阶境一重,而这二个楼主修为竟然模糊不清和自己那老丈人一样,看来这里水不浅呀。
经过几个时辰吃喝,众人都是醉意熏天,相互搀扶着离开郑府。李源鸣一一送他们出了郑府。
等他们都离开后,原来醉得趴在桌上的郑熊坐直身躯,望着坐在桌边的李源鸣道:“老夫今日逃过一劫呀。”
“此话怎讲?”李源鸣不解道。
“本来今日他们要弄死老夫的,经老夫卸任这大楼主之位后,又把这庆功宴安排在郑府,才让他们有所忌惮,否则今日老夫难逃其毒手。”郑熊道。
“那这阅道楼不是危险重重?”李源鸣惊恐道。
“不用担心,老夫不在阅道楼了,他们只是把你当作一棋子,不会伤害你的,正是给你发挥空间的好时机。”郑熊想了想道。
“岳父大人,看来这袁振雄和常历青已经是铁了心要做把您老排挤出阅道楼了,但是这阅道楼除了为帝国培养武者,得到一些资源奖励外还有其它收益吗?”李源鸣不解道。
“当你熟悉阅道楼运转后,就明白其中利益在那里了。”郑熊接着又道:“唉,人老了,不想管事了,老夫有点累了,先去歇息。”
“……”李源鸣张了张口不知道讲什么好,暗道:“那你还让我接任这阅道楼楼主之位?不是成心坑我吗?”
话讲,袁振雄,常历青等人出了郑府,又往阅道楼而去。
目前这阅道楼除了郑熊几个亲信之外,其他人都是这二位楼主的人,几人又聚集在茶室饮茶。
“袁楼主,为什么刚才在阅道楼不结束那郑老匹夫性命?”王稀城有些不满道。
“王老郡王,在阅道楼动手,坐实弑杀大楼主名声让帝国知道后,对阅道楼未来彼有危词。”袁振雄劝慰道。
“之前我设计在庆功宴上大家一起动手,把这老匹夫给弄了,但是他不着道,非常可惜。”常历青叹息道。
“那为什么不在郑熊府上做了他?”内务副总管乔文真道。
“我在郑府当时也想动手,但有种危险感觉,促使我不敢做出动手决定,唉,错过这次机会,何时才能再有。”袁振雄叹息道。
“其实你俩也不用担心了,那郑熊已经宣布退位了,难道以你四人实力还拿不下那乳嗅未干的孩子?”武治贤突然道。
“武兄,这小子虽然是个孩子,但是能让郑熊入眼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袁振雄又道:“武兄,这次你老兄来千元郡调查那吞吸魔功,有那么神奇吗?”
“这个传闻很是神奇,把别人的修为转为自己实力,你讲神奇吗?为兄都想修炼这个魔功。”武治贤低声道。
“如真有这种功法,谁都想要,辛辛苦苦修炼几千年,人家用几十年或百来年时间就可以突破帝阶境,怪不得传闻天风尘魔头在风尘帝城被正道几十位顶尖大帝围剿,最后还是让那魔头逃跑。”乔文真叹息道。
“那武兄真敢去无望南域调查那魔头?”曹旺行问道。
“没有办法呀,上头命令不敢不听,上次派去皇境巅峰武者贺一召带着六名皇境七八重武者去无望南域到现在杳无音讯,上次很着急,此次派为兄一人来无望南域调查,确实是危险重重。”武治贤无奈道。
“其实我和常兄之前也派皇境七八重武者去无望南域去调查一些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回信,看来是凶多吉少了,这无望南域并不像传说表面那样平静。”袁振雄有些后悔道。
“据内部消息,现任郡王黄鹤龙和退下来的五任老郡王都派过家族武者去南域调查在南域的产业被灭之事,最后只逃回来二武者,然后他们也没有下文了。”常历青道。
“这么讲,那为兄这次去千元郡凶多吉少了?这南域这么可怕?”武治贤道心也有点被这几人言语扰乱道。
“我们兄弟俩讲的都是事实,武兄不相信那当兄弟没有讲过。”袁振雄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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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兄要好好想想了,如何解决这问题才是真,但也不能空手回常州。”武治贤道。
“哈哈,乔兄,武兄,既然大远来千元郡,今日我们兄弟二人让二位兄弟见识下千元郡本地特色。”袁振雄站起来,朝来众人笑道。
于是众人出了阅道楼,往那特色地方行去,大约行了一刻钟,武治贤忽然道:“谁,出来。”


优美都市异能小說 擇日飛昇 ptt-第三十一章 一劍破界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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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陵城外,一辆车辇在一众侍卫的环绕下出城,向水庙口方向驶去。车辇极为华丽,上有金顶,顶上是金凤,四个檐角挂着金铃。
车体红漆描金,辕木尺许粗细,辇下四周各坐着一个侍卫,警觉地看向周围。前头拉车的是两尊妖王,牛首人身,高近两丈,筋躯狰狞,有着无边力气,走起路来妖风滚滚,鼻孔喷烟。
出城不过数里,突然车辇停下,有侍卫躬身道:“刺史大人,有零陵饥民拦路请愿。”
车辇中坐着的便是永州刺史,名叫周衡,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大腹便便,留着两缕胡须,从唇边垂下。
刺史周衡掀开车帘,向外看了看,只见路边一众面露菜色的饥民跪了十余里,一个个叫唤着“青天大老爷”,像鸭群遇到了主人一般。
刺史周衡问道:“他们要请什么愿?本官清正廉明,如果不是太过分,便允了他们。”
侍卫前去打探,回报道:“他们说缴不起赋税,吃不起饭,又有奈河为祸,新地侵扰良田,鬼魂肆虐,想请大人免今年的赋税。”
“刁民!”
刺史周衡勃然大怒,气得额头青筋绽出,拍案喝道,“真真是一群刁民!他们一群种地的,种的就是粮食,居然还有脸说吃不起饭!就是不想缴赋税的托词!奈河入侵,鬼魂肆虐,鬼魂吃粮食么?真是不要脸!”
他站起身来,冷笑道:“再说了,没有钱,把你们闹市的房子租出去不就有钱了?把你们的马车拉出来跑活儿,不就有钱了?这群老农民放着闹市里的房子不租,放着自己养的马不去做事,跪在官老爷车马前讨饭,居然也有脸!”
他越说越气,怒道:“今天敢拦路免去赋税,明天就敢让官老爷发钱给他们!你给我传令下去,再挡住本官的去路,统统抄家,家产充公!”
那侍卫慌忙出去,命其他侍卫驱逐民众。过了片刻,十里饥民逃得一干二净。
刺史周衡笑道:“本官就见不得穷人,现在清爽了。这些刁民听到抄家,就慌忙跑路,可见家里还是有钱的。如果没钱,为何跑得这么快?”
“大人英明!”众侍卫叹服。
车马继续启程,一路横冲直撞,烟尘滚滚,直奔水口庙。
水口庙中,周一航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得许应气血浮动:“送我上路?”
周围其他来新地冒险的傩师多数也被震得立脚不稳,有人头晕眼花,脚下踩空,直接从仙山上摔下去,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
周一航视而不见,笑声未落,这老者腰背一躬一挺,身躯暴涨,直接催动金刚不坏身,化作丈六之躯,遍体金光。
他的金刚不坏身炼到四臂,远胜周阳。周阳并未炼出四臂,只能算是初步涉猎金刚不坏身,但周一航却已经将金刚不坏身炼成!
他施展的是东君平天印,掌印之下,有烈火流动。
他的东君平天印造诣也远超其子周阳,许应曾经见过他与城隍薛灵府硬拼一记,仅仅一招,他便让薛城隍的金身受创!
当时,周一航练就魂肉一体,肉身与魂魄紧密如一,着实惊艳了许应,给许应一种不可战胜之感。
现在许应再看周一航施展出金刚不坏身和东君平天印,心中却生出另一种感觉:“他好像没有我记忆中的那么强。”
他调动棺中少女所传的天眼,观察周一航的肉身,以及东君平天印的招法,甚至连周一航的隐景,也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周一航体内,一尊四臂金刚与他紧紧贴合,如同一体,这尊四臂金刚便是他的隐景,是他调动泥丸秘藏之力存想而成。
在天眼的注视下,他可以观察到周一航的破绽。
周一航踏前一步,四掌次第拍出,掌力有云火相随,如旗帜般飘扬,掌力灵动,却蕴藏着莫大力量。
他如同一尊四臂太阳神,驱赶云火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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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便是东君平天印中的云旗委蛇。
许应顷刻间象力牛魔拳提升到极致,身后纯阳元气凝聚象王神体,一拳击出,雷音轰鸣,直击他的功法破绽!
与此同时,蚖七尾尖为拳,白象甩鼻,巨大的身躯甩动,宛如擎天之柱呼啸扫来。
“嘭!嘭!”
沉闷的暴击声传来,许应与周一航碰撞,身后的象王神体如遭重击,被狂风吹拂得气血如尘沙般向后散去!
象王神体是由气血组成,有元气和气化的血雾,气血如尘沙散去,就是神体被震散的征兆。
许应闷哼一声,四肢百骸震动,气血像开了锅的沸水一般翻涌不休,连退数步。
蚖七修为尚不如许应,身后的象王神体直接破灭!
这条巨蛇的骨骼哗啦啦震动,身后的龙鬃波浪般摇摆,险些被周一航这一击蕴藏的力量晃散身躯!
周一航气血被许应阻断,云旗委蛇这一招顿时难以为继,气血翻腾一下,随即被他镇住。
许应见状,顿知为何象王神体被破:“他的武道功法比我们高明太多!功法内藏隐景,出手之时配合了四臂天神的隐景!而我和蚖七修炼的象力牛魔拳,没有隐景支撑!”
隐景是大道之象,武道功法若是能与对应的隐景相配合,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如象力牛魔拳,若是能参悟象神作为隐景,便可以将这门武道拳法的威力提升到更强的层次。
在没有对等功法的情况下,就算许应能够寻到对方的破绽,也很难伤到对方。
“我虽然没有隐景,但我刚刚炼成一种大道之象!”
许应连退数步,突然停步耸肩,一道剑气从身后而来,迎着周一航斩下!
这一剑,如天外飞虹,突如其来,令人防不胜防,剑气剑意,侵袭周一航的意识!
周一航不假思索,双掌合拢,将这一道剑气夹住,另外双掌依旧向许应击去。
他双手夹住剑气之时,只觉剑气中力量暴涨,顾不得去击杀许应,另外两掌也急忙合拢,四掌合力,夹住这一剑。
许应猛然大步上前,趁他中门空虚,一指点在他的胸口,剑气爆发!
“嗤!”
一道剑气穿透他的金刚不坏身,如同一根钢钉,刺入他的心窝!
但好在许应指端的剑气远不如大道之象那般恐怖,只进入他体内三寸,便被金刚不坏身挡住。
然而下一刻,许应十指翻飞,如暴雨打梨花,十指指端相继按在周一航身上各处穴位!
蚖七还未平复散乱的气血,见到这一幕,只觉浑身骨头都软了。
许应所施展的,正是捕蛇者的拆骨手法,他便是被许应拆散全身骨头,才被许应擒获。
而在周一航的感觉中,许应每一指落下,便像一根钢钉刺入自己的体内,截断他的气血流动。
他心中大恐:“这是什么手段?为何他能看出我的功法运行路径?”
他气血被截断,四手力量大减,头顶剑气突破他的四掌夹击,压着他的四条手臂,斩在他的头顶!
这正是许应在破庙门前,参悟出的剑道的大道之象!
大裂缝中蕴藏了一位绝世剑道强者的剑气剑意,虽然许应从未见过这等强者出手,却从残存的剑意中参悟出这飞虹一剑的精义。
这一剑遇强则强,倘若前方空无一物,断然没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想要将这一招剑道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必须有阻挡之物。
正是因为有一座阴间大山的阻挡,让那绝世剑客的剑意遇强则强,劈开大山,在断去山根时达到从未达到过的极限,超越了自我!
许应对战周一航也是如此,剑气遭遇周一航四臂阻拦,威力暴涨,直接碾压周一航的力量,斩在他的脑门上!
与此同时,蚖七再度甩尾,尾尖速度超越声音,鼓荡所有气血施展最强一击,啪的一声狠狠抽在周一航身上!
“啪!”
这老者衣衫炸开,金刚不坏身被打得血淋漓,头顶也被一剑长驱直入,一直切到眉心!
周一航脑力受损,双眸变得浑浊,神智不清,浑浑噩噩。
许应发力,继续劈下去,然而剑气却始终难以再进一分一毫,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突然,他察觉到手中剑气突然剧烈震动,让他虎口裂开,急忙撒手后撤。
周一航脑袋里嵌着的剑气啪的一声炸开,许应钉入他体内的那些剑气长钉相继啪啪爆开。
许应心中一沉,他在招式上大破周一航,但修为差距太大,导致他就算招式占优,也不能斩杀周一航。
许应猛然长啸一声,催动太一导引功。
大钟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道:“阿应,叩关需要有大药辅佐,否则没有这么强大的气血冲关!你不要乱来!”
它话音刚落,突然只见天空陡然明亮起来,却是这破庙世界的阳光中无数光粒蜂拥而来,密度胜过外界十多倍!
光粒在刹那间形成半亩光田,亮度也是外界的十多倍!
光田之下,许应的气血暴增,大钟不禁骇然,许应便像是吃了叩关大药一般,气血激荡澎湃,向希夷之域中的那座黑铁门户冲去!
“这里的太阳精气如此浓烈,是外界的十多倍,难道真是仙界?”大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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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精气浓烈到这种程度,有没有叩关大药也无所谓了。
“阿应,所谓叩关,主要在叩字,叩问玄关,感悟天地玄根,方可开启玄关。”
大钟飞速道,“有诗为证:先天一气叩关元,窅窅(yao)冥冥大药存。颠倒乾坤成泰象,往来离坎立玄根。你这不是正经炼气士的冲关法……嗯?”
许应体内气血呼啸奔腾,冲击之下,黑铁门户动摇震荡,两扇门户咯吱作响,向两旁分开!
他根本没有去感悟乾坤泰象,更别离坎玄根,直接以暴力强行冲击尾闾玄关!
这座玄关,竟有被冲开的迹象。
大钟呆滞,只见许应体内传来阵阵雷声,一团团长短约寸许的毫光,自他体内往外绽放。
甚至可以看到他的体内,一条散发毫光的大龙,如龙吸水,正自从上而下,向脊椎最下方的尾闾进攻,试图攻克玄关!
Escape
那座玄关,正是处在人体尾椎之处,名叫尾闾!
此关一开,通生死,晓阴阳,打开天河,承接天庭玉露,开通体内天山!
一重天山一重天,从此修炼便有了路径!
大钟吓了一跳,心道:“如果不是我窃取了他五成气血疗伤,他这次只怕一下子便将玄关冲开了!这是我的错,须得弥补。”
它也自催动自己的吐纳法门,大钟一吸一呼,形体变大变小,天空中半亩光田顿时变成方圆亩许!
许应的气血顿时为之暴涨,一声轰鸣,纯阳元气终于将那座黑铁玄关冲开!
滔滔天河水,滚滚东流去!
希夷之域中,从九天之上而来的天河之水,冲出玄关,浩浩荡荡进入希夷之域,流经下方的大陆,穿过山川,在高地形成飞瀑,在平原形成湖泊,让希夷之域,突然间变得无比生动多彩!
许应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在天河的滋润下,元气滋长,从前的元气修为界限,荡然无存!
他的修为在飞速提升,气血远比先前浑厚精纯!
在这股越来越强的气血的支撑下,他希夷之域中那道天外飞虹般的剑气,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许应稳住后退之势,抬头看向伤口愈合的周一航,如看待宰猪狗,跃跃欲试:“钟爷,让我以全盛状态与他一搏。”
大钟迟疑一下,道:“当心。”
许应立刻感觉自己的气血还在不断提升,这是他自从遇到大钟以来,第一次气血恢复到巅峰!
突然一个声音遥遥传来:“一航,为何这么狼狈?”
第五座仙山冉冉升起,漂浮在远处,刺史周衡的车辇就停在山脚下,车帘打开,四周车窗撤去,周衡大腹便便的坐于车中,笑道,“这就是妖人许应?那个能解读妖族功法的许应?”
原本四周有很多人观战,闻言纷纷向许应看来,目光有些奇异。
周一航见到刺史周衡,心中凛然,唯恐他阻止自己杀掉许应为周阳报仇,立刻怒声咆哮,将金刚不坏身和东君平天印催发到极致,向许应冲去!
他要一举竟全功,将许应格杀,提许应之头祭奠周阳!
突然,天空中一道雪亮的剑气照耀,把四周树木的影子都照得不再存在!
剑气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剑啸声,咻的一声,一闪即没,消失无踪!
附近的山林中,许多树木的树叶此刻漂浮在空中!
这些树叶,突然齐齐裂开,仿佛有无形的剑气,将它们整齐的劈成两半!
每一片树叶都是如此,整整齐齐,没有半点误差!
树叶在风中飞舞,落地!
凉风习习,观战的几人甚至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仿佛有锋利无匹的剑,正指着自己,即将刺破自己的肌肤!
有人脸颊旁边,被风扬起的头发无声无息的从中央分开,像是无形的剑将之劈开。
一个少年站在纷纷扬扬的落叶中,少年前方,周一航恍如神魔般的身躯从中线裂开,正自向两旁徐徐倒下!
昨天宅猪突然之间感受不到任何快乐的情绪,内心低沉,找不到创作灵感,跟大家说声抱歉。调整了下心态,现在没事了。


优美都市异能 《人道紀源》-第二十七章 東行讀書


人道紀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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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古城东门出,继续向东一千里地;那是徐州州府;整个徐州最高统治者。
这片大陆虽说有着皇室统管着人族九洲,但九大洲土地面积实在太大了;夏王朝根本管不过来;真正应了那句天高皇帝远,所以一州之地里,州主才是最大的统治者。
乔装打扮了一番的李易满脸苦瓜色的向东赶路,心里埋怨着这鬼星球到底有多大;自己为什么不搞一匹龙马才上路。
皮囊
传说龙马是龙和马杂交出来的一种异兽,龙马和普通马最大的差别就是它能日行千里。
一匹龙马是江湖中人闯荡的必需品,否则这宽广的疆域还不得把人给走死。
在离开万古城的时候李易还偷偷回了一趟城。
不出意外,自己被许多人惦记上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李霸天挥出那惊艳一剑后;李氏二长老当场死亡,不久后;李氏突然宣布李裂空重伤不止而亡。
李氏也曝出了自家内乱的缘由。
按李氏的说法,一件能赋予人神通之力的奇物被自己偷盗逃跑了;李霸天作为帮凶残害无数无辜百姓。
李氏大方的宣布只要能抓住或者杀死李易,那件能赋予人神通之力的奇物就归谁了,并且李氏还悬赏出了10万两白银和李裂空曾使过的那门绝学级武功。
这个消息一公布,整个万古城都沸腾了;现在李易就是一个行走的武林宝藏了。
无数习武之人纷纷加入了捕杀李易的行列中,搞的现在的李易比被通缉的李霸天还要出名。
其实大多数人是选择性的忽略李霸天的,毕竟一位能斩杀拥有七魄境的绝顶高手,脑子有病才会去追杀他。
事实怎么,这个世界里,只要你足够强大;律法根本不是为你而定的。
这一刻李易突然就想到了自家老娘所说的神佛,那些人到底有多强大才能高高在上的控制着整个人族,人族的顶尖势力都是他们扶持出来的;这就十分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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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夏王朝的皇室还干不干净,若是连人族皇室也被神佛控制了,那简直对人族来说这就是一场灾难。
换掉华丽服装,一身满是补丁麻布衣衫的李易此时完全像一个山坳坳里逃出来的叛逆少年。
手里一柄比正常尺寸大上不少的粗糙木剑藏着蝎尾剑。
这样一副贫穷人家少年闯荡江湖的味道就出来了。
没有龙马的李易沿着官道一路上风餐露宿,风尘仆仆的模样更加让人认不出他原本的样子了。
赶路的第五日;距离徐州城的路程已经过半,毕竟有时候没人的时候李易也用轻功赶路,如果真的慢慢走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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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阵轰隆隆的响声从身后传来。
“驾…”
“闪开,都给我闪开。”
一大群飞驰而来的龙马践踏起浓浓的尘土在官道上呼啸而过。
“咳咳咳。”
路边行人被溅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所有人怒视着骑龙马远去的一群人。
目力远超常人的李易看清了那群骑龙马的人大多数都是出身富贵的青年男女,普通人可穿不起几十两银子一尺的锦沙。
“咳咳咳,咳咳,咳…”
李易看着自己前方一个带着应该是自家孙女的老头被呛得咳的停不下来,老头弯着腰剧烈的咳着,好像肺都要咳出来那么厉害,那个小女孩着急的不停用手顺着老头的背;犹豫一会儿的李易走上前将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老人家,喝点水吧!”
那老头弯着腰扭过头看了李易一眼,似乎有些迟疑;倒是他身边的小姑娘着急的接过水,然后怯生生的说了声。
“谢谢大哥哥。”
“爷爷,快喝水吧!喝了你就好点了。”
老头宠溺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然后才对李易说道。
“多谢少侠施水。”
“嗐,都是江湖儿女,说什么谢;老丈你这也是去徐州吗?你这带着你孙女可要遭不少罪啊!”
李易很快就融进了闯荡江湖贫穷人家少年的形象。
“嗯,去找我家儿子和儿媳,孙女想他们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所以就带她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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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老头就将水壶还给了李易。
“哈哈哈,相逢就是缘分,小子我也是去徐州城,老丈不如我们一起同行?”
老头眉毛微微上挑了一分,嘴里惊讶的问道。
“少侠你难道也是去参加徐州城举办的十年一次群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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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李易疑惑了。
“啥是群英会啊?”
“少侠不知?”
老头很是惊讶。
“不知。望老丈你为小子解惑。”
说到这里,老头挺了挺腰,然后道。
“这群英会啊,是州主大人亲手举办的,为的是挑选出徐州最为优秀,实力最强的二十五岁以下的英雄侠客;在群英会比试中获得前十排名的人能获得州主府丰厚的奖励,听说甚至还有绝学级武功可以拿,而且在一年后还能代表徐州前往皇城参加天下英雄会,如果能取得好的名次,那其中的奖励更令人心动了。”
“少侠你看见刚才经过骑龙马的那群人了吧!他们都是徐州各个城里的优秀苗子,这还只是其中一小撮人;更多的人在数月前就提前到徐州城了,少侠你如果也是去参加群英会的,那你可得抓紧赶路了,还有半月时间这群英会就开始了,你可别错过了。”
听完老头的解释,李易才明白过来;他是觉得自己这一路上遇见的人是有些多了,感情绝大多数人都是冲着群英会去的啊!
一个官方举办的比武大会,不止武道势力,门派宗门;甚至一些江湖散人也凑了上去。
其实这很好理解,只因为在这个世界里,皇朝其实就是最大的武林势力,所以参加朝廷举办的比武并没有加入鹰犬走狗这个说法。
什么群英会李易并没有兴趣,此时他甚至想掉头远离这个是非旋涡。
如今李易早就搞明白了自己坑爹系统的尿性,只要是一遇上这种热闹的大事情,它绝对会搞事的给自己发任务。
所以自己还是等这风头过去了再说吧!
就在李易想着先去其他城溜达一圈时,一声清脆的“叮”声响起。
李易欲哭无泪,踏马的怎么就躲不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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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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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似有磅礴无匹的阵法在运转,璀璨的仙光自动向着两边敞开,打开出了一道大门出来。
光明仙庭的入口,赫然浮现!
大门之后,则是一条七彩光芒璀璨的仙光大道,大道直通天穹高处, 金色的光毯,铺在这一条仙光大道之上,不知道通向几重天际。
“多谢。”
在向着那守门仙将拱手致谢之后,兰若仙君一行人,便开始动身,走上了那一条仙光大道,在两位仙娥的引领之下, 前往光明仙庭深处。
光明仙庭,不愧是一座仙皇统治之下的圣域, 仙灵之气何等充裕,栽种各种各样的太古仙木,仙泉涌动,仙雾袅袅,在那其下,可见许多的仙姬和仙娥,简直是一片世人向往的仙家桃源之地。
仙光大道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着一盏明灯,为使团一行人指明方向。
仙光大道的尽头,是一座巍然的天宫,悬于云顶之上,被一座庞大的阵法托起。
这一路上,一行人倒再未遇到什么阻拦, 便顺利地来到了这座天宫之中。
天宫内,仙王和仙将立于左右,那等阵仗,比起凌尘当初的天庭, 都要庄严大气数倍。
明皇麾下,果然是人才济济,光是仙王的气息,在这大殿之内,凌尘就感知到了不下于五道!
这便是仙皇家族的底蕴吗?
凌尘的目光,在这仙庭之中扫了一圈后,便落到了那皇座之上,那里,端坐着一名白衣中年女子,女子手捧一只玉如意,身上祥云笼罩,女子的面孔十分雍容亲和,看起来让人相当舒服,没有任何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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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九大仙皇之一的明皇么?”
对于这明皇的外貌,叶云只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大名鼎鼎的明皇,居然是一名看起来如此亲和的女子么?
“小子,可别被这女人的外表给骗了。”
就在这时候,凌尘的脑海中, 突然想起了老秃子的声音, “九大仙皇,没有一个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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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皇虽然的确是九大仙皇中脾气最好的一个,但她却也曾经亲手屠灭过一个仙界大势力,数十万人死在了她的手里。”
“你要是以为可以在这明皇面前蹦跶,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凌尘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倒是没想到,看起来这么面善的明皇,居然也曾经做过屠杀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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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皇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我见过最为纯净的气息,我倒是觉得,这股气息不会骗人,老秃子,你是不是有这位明皇陛下,有什么误解?”
不过凌尘倒并不认为,明皇此举有什么不妥,身为太初仙界的皇者,统治着太初仙界的一方地域,已经过去了数十個纪元的漫长时间。
在这么悠久的时间当中,只要是人,怎么可能会一点点的污点都没有?
更何况,老秃子只说了,明皇屠灭过一个仙界大势力,可是却并没有说,那个被明皇屠灭的仙界大势力,究竟是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势力,如果是的话,那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有个屁的误解。”
老秃子依旧十分不忿地道:“你这小子,千万不要对九大仙皇的任何一人怀有侥幸心理,这九个人没有一个是好鸟。”
“哦?看来老秃子你是在九大仙皇的手里吃过亏,所以才这么痛恨他们。”
凌尘的眼睛微微一亮,“话说,老秃子你究竟是什么来历,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
虽然不排除老秃子的话话里面有吹牛的成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凌尘倒发现老秃子大部分时间说的话还是有点可信度的,不是完全在空穴来风。
“老夫不是说过吗?老夫是混沌遗种,乃是最强的混沌遗种血脉之一!”
老秃子道。
“我信你个鬼。”
叶云立即嗤笑了一声,甚至内心有些责怪自己,他居然差点信了老秃子的话,真是见鬼了。
此时,在护道仙盟的使团一行人,进入了这座宫殿之后,逍遥仙王便走了出来,向着明皇拱了拱手,道:“护道仙盟使者,奉情义仙王之命,来向明皇陛下进贡。”
“情义仙王有心了。”
明皇的目光,便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而后那雍容的声音,便陡然在这大殿中响了起来,“阁下应该是情义仙王的二弟,逍遥仙王吧?”
“正是在下。”
逍遥仙王拱了拱手。
“本皇曾经数次派人,前往邀请伱出山,加入我光明仙庭,都被你拒绝,本以为你不会再重返红尘,没想到你最后还是去了你兄弟那里。”
明皇道。
逍遥仙王道:“明皇美意,在下铭记于心,如今护道仙盟亦是归属于光明仙庭,其实并无区别。”
“说的有几分道理。”
明皇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只是进贡的话,护道仙盟何必派你一位仙王前来?恐怕,还有其他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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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见一见人的话,自然没问题,不过你们这么大老远跑来,就只为了见剑君无名一面?”
“本皇怎么有些不信。”
“明皇陛下勿要生疑。”
兰若仙君立即道:“我只是想和剑君无名交流一番,交流完之后便即刻离开,决不会多作停留。”
“那好吧。”
明皇这才点了点头,“你们远道而来进贡本皇,本皇岂能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
“本皇已经传令给剑君无名,让他去星神台等候,你们待会可以直接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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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数息过后,鸣鸿刀的气息始终如常,那股凶煞之力并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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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下来并未撤掉鸣鸿刀上的轩辕神雷,就这么将其收入了琳琅环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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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子,刚刚发生了何事?为何突然祭出斩魔神剑?”火灵子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 我想利用鸣鸿刀破开身上的锁元煞丝, 遇到了一点麻烦……”沈落简略的解释道。
话说到一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面露诧异之色。
他身上的锁元之丝,竟然几乎尽数消失,还剩下的一点也布满裂纹, 略微运力一震,尽数碎裂飘散。
沈落雄浑的法力顿时尽数恢复,在丹田和经脉内隆隆流淌, 好像一条条浩荡奔腾的大河, 魔气也尽数恢复。
他眉梢一轩,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因由。
通过之前的尝试,已经确定鸣鸿刀内法则之力有破坏锁元法则的效果,刚刚鸣鸿刀的核心力量外泄,破掉这些锁元之丝自然轻而易举。
“锁元煞丝已经破掉了?你手脚倒是快,这样也好,猿祖和迷苏不知怎么,感应到了彼此的位置,正在试图汇合,都天神煞大阵有些拦不住他们,你快去拦住他们,万不可让二者碰头!”火灵子也注意到沈落身上的变化,随后急切的说道。
沈落闻言看向黑色阵盘,上面代表猿祖和迷苏的小人确实在快速靠近,敖弘等人在竭力阻拦迷苏,可惜效果甚微。
“将他们逐出都天神煞大阵。”沈落沉默了一会后突然说道。
“逐出去?为何要这么做!此刻我们占据地利,未必不能将这两个妖祖留下,你不想报刚刚的暗算之仇吗?”火灵子眼睛瞪大, 不解的问道。
“他们暗算我, 不过是互相争斗此地的宝物罢了, 算不上大的仇怨。以我们的实力,留下迷苏和猿祖势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能得到的,不过得到一些法宝和灵材,还会彻底得罪青丘狐族和猿祖背后的势力,并不划算。我们目前首要之事是守护彩珠,让她稳固住境界。”沈落平静的说道。
“好吧。”火灵子有些不甘的说道,掐诀催动头顶阵盘。
都天神煞大阵某处,猿祖和三道祖巫虚影激战在一起,却是共工祖巫,祝融祖巫和帝江祖巫。
三道虚影身上缠绕着魔气,看起来比之前凝实了很多,举手投足间也更像正常人,挥拳,肘击,头槌等等攻击带起一股股浩大的劲风,阻拦猿祖前进。
猿祖眸中射出两道如有实质的金光,似乎能穿透周围魔气,手中黑色大棒挥洒盘绕,将三道祖巫虚影阻拦在数丈之外,自身快速前进。
大赢家
眼前这个诡异而强大的大阵,已经将他和迷苏的目的彻底打乱,二人需得立刻汇合,商讨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就在此刻,三道祖巫虚影突然停止了攻击,并且脱离现场,消失在了周围的魔气中。
猿祖见此一愣,正在考虑是否追击,四周的魔气大阵突然快速缩小,眨眼间便将其排放到了大阵之外。
猿祖惊喜交加,下意识朝远离大阵的方向飞去,防止大阵再度降临。
而在都天神煞大阵另一边,迷苏,涂山瞳,敖弘等人身周的魔气也突然消失,几人尽数置身在了外面。
敖弘等人一惊,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但迷苏二人就在不远处,几人立刻朝都天神煞大阵方向撤退。
不过元丘和泪妖运气不好,被涂山瞳和迷苏拦住了退路。
帝國總裁,麼麼噠!
二者毫不迟疑的一左一右,打算绕行飞遁而逃。
“抓住他们!”迷苏目光一闪,沉声说道。
涂山瞳答应一声,化为一道白光射出,一晃出现在距离更近的泪妖身前,一片炫目的白光笼罩而下。
泪妖早已领教过涂山瞳的幻术,立刻闭上眼睛,凭借神识感应周围情况,同时张口喷出一片数十丈大小的蓝色冰焰,托向炫目的白光。
二者一接触,蓝色冰焰内的寒气立刻混乱起来。
幻术的本质是扰乱,扰乱对方的五感,神识,法力等等,涂山瞳在幻术上造诣极高,这片白光是她的得意神通,混乱光华。
泪妖吃了一惊,立刻引发蓝色冰焰内的寒气,周围数百丈的海水冻结成冰,那团炫目白光,连同后面的涂山瞳都一起被冻结。
泪妖没料到自己的蓝色冰焰效果这么好,惊喜之余连忙继续朝都天神煞大阵急掠过去。
然而就在此刻,她身体“砰”的一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脑袋磕的生疼,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色大变。
原本在半空的蓝色冰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正前方,她刚刚一头正是撞在了冰山上。
“是幻术!什么时候中的?”泪妖吃了一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此刻,前方不远处一根冰柱消散,化为涂山瞳的身影,双目正绽放出一圈圈迷幻的白光,照进泪妖眼帘。
“糟糕!”泪妖神色大变,立刻便要闭上眼睛,可惜已经来不及。
一股强大幻力涌入她体内,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神智也飞快变得迷蒙,仿佛要坠入无尽梦魇。
“难道要死在这里?不,我还有未了之事……我不甘心!”泪妖在心中怒吼,竭力调动自身的本源之力,试图抵挡对方瞳术。


引人入胜的玄幻小說 劍來 起點-第一千一十章 誰不是黃雀看書


劍來
小說推薦劍來剑来
清晨时分,天蒙蒙亮。1
那个即将卷铺盖滚蛋的道士就开始作妖了。
只见道士手持一把桃木剑,踏罡步斗,朗声咏唱一篇不知从哪里抄来的“道诀”。
“请君听我言,太古有太虚,日月两交光,山川添壮观,炼成一颗金丹无漏,无漏无漏,起陆龙蛇战斗。”
道士抖搂出一个扫堂腿,卷起地上些许落叶,再一个金鸡独立,右手递出一剑,剑尖处恰好停留一片树叶。
“清轻浊重阴阳正,天高地厚秉性灵,一点灵光起火烛,如云绽遍天星宿,急急如律令,将乾坤收一袖。”
道士抖了个剑花,左手一摔袖子,拧转身形,剑尖朝天,同时试图将那落叶卷入袖中,约莫是力道没有掌握好,那片树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未能收入袖中,无妨,道士自有补救手段,一个蹦跳,高踢腿,左手双指并拢,与剑尖一同指向别处。
“酒色财气都远离,云朋雨友日月侣,垒纯阳积阴德,天关转地轴,琼浆仙酒,有风仙师父,专来拯救。”
薛如意长久怔怔无言,突然有点可怜这个好似喝了点酒就发癫的道士。
昨天道士与说春送图的少年,那般势利作为,多多少少,有点难处?
她叹了口气,“别这样瞎折腾了,不赶你离开宅子便是了。”
只见那道士终于停下身形,一手负后,一手双指并拢作剑诀竖在身前,用鼻音冷哼一声。
薛如意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你还敢得寸进尺,真当老娘求你留下不成?
中年道士收起桃木剑,朝泥地随手一丢,本想着来一手入地三分的剑术,约莫是力道不够,或是角度不对,木剑戳中泥地,却晃了晃,最终仍是坠地。
薛如意心中到底是还有些芥蒂,问道:“你当真能够绘制出那种三官符箓?”
昨夜她询问过洪判官和纪小蘋,两位都城隍庙的大官,都是摇头,说这种符箓,闻所未闻。
洪判官最后只说,兴许山巅的符箓大家,别有秘传,而且必须是上五境,可能可行,否则一般的符箓修士,即便是那种道行深厚的陆地神仙,休想画出这等功效的符箓。
道士摇摇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把桃木剑,“可以画符,但是符成的把握不大,即便凭借符箓成功勾连阴阳,越过城隍庙老爷们,之后想要在冥府那边勘合过关,难度极大,打个不是特别恰当的比方,有点类似拿前朝的尚方宝剑斩本朝的官了。”
薛如意顿时柳眉倒竖,果然是个骗子。
道士立即补上一句,“但是贫道有个好朋友,了不得,有大神通,能够言出法随,效果之好,无异于祭出三官符箓。”
薛如意嗤笑道:“吹牛皮不打草稿吗?你还能认识这种山上朋友?”
“福生无量天尊。”
道士单手掐诀,“绝非胡诌,贫道的山上朋友,很是有几个绝顶厉害的角色。”
薛如意追问道:“比如?”
道士说道:“以后要是有机会,就介绍一个姓钟的朋友与薛姑娘认识。”
薛如意疑惑道:“什么身份?莫非是某个仙府的谱牒修士?”
道士笑道:“见面就知道了,什么身份不重要,豪杰无所谓出身,英雄不问出处嘛。”
见这道士不像是在开玩笑,薛如意又有新的疑问,“你真要帮那少年?图什么?”
道士说道:“人之双眼所见即天地。”
薛如意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道士只得解释道:“某位高人说过,我辈修道之士,力所能及,帮得眼前一个人,就是帮得整个天下人。”
一趟天外远游,之前跟郑居中、李-希圣聊多了,再来与人闲聊,难免就少了几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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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如意沉默片刻,“谁说的?”
道士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薛如意黑着脸。
道士说道:“相信薛姑娘也看出几分,那少年如今‘命薄’,只因为身世坎坷,命数被大小劫数剥啄极多,所以如今外人额外给他什么,钱财也好,其它也罢,少年未必接得住,极容易非福反祸。市井凡俗,对穷困之辈,施以援手是无妨的,自是积攒阴德与福报的好事和善举,但是修道之人与俗子结缘,一如巨湖一如溪涧,湖水逆流入溪水,若是后者命厚,如小溪水床宽广,承载得住,便是山上所说的仙家缘法,可要是命薄,如洪水汹涌倒流,漫漶两岸,伤的就是人之根骨和阳气,便是老话所谓的无福消受了,此理不可不察,需要慎之又慎。所幸命之厚薄,福禄寿之增减,并非一成不变,那少年在贫道看来,就是命薄却福厚的人,简单说来,就是有晚福,无欠于天,勿愧于地,不取于人为富,不屈于人为贵,这就是贫道昨天为何要说一句‘自助者天助之’的根源所在。”
薛如意点点头,可其实她根本没看出那少年的命数厚薄,她只是一头鬼物,既非望气士,又非城隍庙官吏,如何看得出这些玄之又玄的命理。
她犹豫了一下,“那我和张侯?”
道士笑道:“张侯有祖荫庇护,他自身又是一位碧纱笼中人,薛姑娘给予他一桩仙家缘法,张侯也是接得住的。”
她问道:“当真没有后遗症?”
毕竟她是鬼物,少年却是阳间人。
道士说道:“阴阳岂是只在地理不在人心?薛姑娘,可莫要搞错顺序,本末倒置啊。”
薛如意松了口气。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假道士,好像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道士问道:“薛姑娘,以你的道行,既然不惧烈日罡风,为何在此逗留,徘徊不去?”
对于玉宣国这样的偏隅小国而言,一位观海境修士,找个灵气充沛的道场,开山立派,绰绰有余了。
薛如意虽是鬼物,可她既然能够与一国都城隍文判官和阴阳司主官都关系匪浅,想来不缺阴德,其实她找一处龙脉,建立祠庙、塑造金身,再由朝廷封正,当个山神娘娘是最佳选择。
薛如意说得含糊其辞,“最早是跟人打了个赌,学古人红叶题诗,被人无意间拾取,与他在一处祠庙内立下誓言。”
年复一年,宝扇闲置,辜负明月清风。春去秋来,寒蝉凄切,无语凝噎。雁过也,月如钩。
道士犹豫了一下,小心酝酿措辞,旁敲侧击问道:“薛姑娘,是否精通句读?”
薛如意笑道:“还行,我对训诂一事,还算比较感兴趣,闲来无事,翻了不少前贤著作,怎么,你看古书有疑难处,需要我帮忙断句?”
要是与她探讨训诂,薛如意还真不怵,她自认是行家里手。
这就牵扯到了隔壁少年张侯,他珍藏有一幅“祖传”的字帖,总计三十六字,无落款,却被洪判官誉为三十六骊珠。
这幅字帖,也是少年的立道之基,只可惜张侯资质一般,进展缓慢,如今才堪堪是二境修士。
而这三十六个字,大致上可以断为两句话,两句话的内容又颇为晦涩,这就涉及到了训诂功力。
她就是根据自己的断句,来为张侯解释其中深意,再根据字帖三十六字蕴藏的一门上乘导引之法,帮助张侯走上了修道之路。
道士笑道:“少年时,曾经听闻一个朋友,半个长辈,说及字、词、句与意的关系,他说每一个文字组成每一句话,都是有重量的。当时只是听了记住而已,感触不深,后来才发现文圣原来著有《正名篇》,当年看到其中有载,‘名闻而实喻,名之用也。累而成文,名之丽也。用丽俱得,谓之知名。’看到这里,我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 ”
薛如意满脸得意神色,指了指地上的那把桃木剑,“少废话,就知道卖弄学问,赶紧的,以剑作笔,写下内容,我帮你断句。”
当下陈平安小有郁闷,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那幅被薛如意和少年奉若珍宝的字帖,内容其实并不复杂,反正也就才三十六个文字,其中确实隐藏有一门上古导引法,而且陈平安只是扫了一眼,观其道意,就发现与三山之一和文庙礼制,都是有些道缘的,陈平安当然不会觊觎这件法宝品秩的“道书”,但问题在于薛如意这个半吊子的训诂高手,为张侯断句,不能说她全错,但肯定是有误差的,山上道书,往往一字之差便离题万里,否则山上为何会有“一字师”这种练气士?
也就是那幅字帖所载内容和蕴藉道诀,极为精纯宽厚,若是一般旁门左道的天书道诀,张侯再按照薛如意的传道授业解惑去修行,估计早就导引岔气,走火入魔了。张侯虽然资质一般,算不得什么修道天才,将来极难跻身洞府境,但是少年在薛如意的传道下,自幼修行这门导引术,结果至今才是二境练气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陈平安想了想,罢了罢了,大不了就被当作居心叵测之辈赶出宅子,开门见山说道:“薛姑娘,那位郑众郑司农,自然是一位极有功底的经学大家,但是他在儒家历史上,在训诂一道,许多细节,是有待商榷的,比如他的某些断句,就曾引来一位同样姓郑的文庙圣贤,逐字逐句批驳,所以薛姑娘若是照搬郑司农的句读法……”
薛如意眼神幽幽,“你看过那幅字帖了?”
陈平安点头道:“看过,我还知道字帖里边藏着一门导引法。”
薛如意默不作声。
以木铎修火禁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则执烛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
陈平安一伸手,将那桃木剑驾驭在手中,在地上开始书写那三十六字,帮忙断句,同时为她详细解释为何如此。
“郑司农将前十八字断句为三,其中‘火禁’分读,义不可通。礼圣著作屡见‘修火禁’正是连文之证,若是按照郑司农的解法,这上古宫正官的职责就过于宽泛了,故而郑司农如此训诂,被另外那位圣贤直接斥为‘不辞’,不辞,就是不成话,对读书人而言,是一个很重的批评了。”
“至于后十八字,其实文庙内部就一直存在争议,确实吵了好几百年,但是按照……文圣的看法,字圣许夫子解‘暨’与‘讫’,应当无误,暨,与也,日颇见也,形容日光偏射,讫同‘迄’解,直行也。故而比较合理的断句,就是‘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因此引申出来的意思,就是‘凡日光所临照之处皆行其声教’。”
“所以张侯的导引术,其中一处头颅洞府的顶部,凿开天门引领日光之法,作为火法日炼之道,看似是在追求日悬中天的气象巍峨,然后通过笔直一线的导引阳光,张侯于每日正午时分,直截了当照射在天灵盖,以外景勾连内景,实则洞府也错,阳光照射之路径也错了,如此按部就班修行炼气,虽说不至于走火入魔,终非正途,道理很简单,试想人间屋舍住处,除非是那四水归堂的天井,否则哪有屋顶大开的宅邸,如何遮风挡雨……”
薛如意时而皱眉,时而恍然。
将这般见解娓娓道来的“假道士”,吴镝也好,陈见贤也罢,只是陈平安的分身之一。
先前陈平安以符箓之法,分神依附在一具具符箓傀儡身上,如星落于宝瓶洲各地。
比如玉宣国京城这个假“道士”,平时除了摆摊,还会研究龙虎山外姓大天师秘密传授的道门科仪,又因为这幅字帖的关系,随缘而走,就开始着手对训诂的深入研究。
禺州那边,有个“陈平安”以向佛的居士身份,去了一座律宗寺庙,研习持戒,尤其在《四分律》下了一番苦功夫。而律宗之佛理、宗旨,关键就在于一个“戒”字,而诸戒又归纳为“止持”和“作持”两类,止持即诸恶莫作,是止诸恶门,作持即众善奉行,是修诸善门。所以此地“陈平安”先前才会写下那句佛家语。
青杏国地界,有个外乡练气士,在仙家客栈内每天就是看兵书,若是外出游历,就手持罗盘寻龙点穴,兼修阴阳五行术。
在正阳山附近,一个叫裁玉山竹枝派的地方,担任外门知客,以数算之法深究农家、商家根祇。
薛如意看着地上三十六字,抬起头,问道:“你到底是谁?”
陈平安笑道:“人间山上,谁不是‘道士’。”
薛如意重新低下头,看着重新断句的三十六字,她越琢磨越觉得深意无穷,不出意外,如此句读才是正解!
等到薛如意抬起头,那中年道士已经提着桃木剑走远,她问道:“摆摊去?”
陈平安转头笑道:“贫道最是擅长察言观色,这就主动卷铺盖滚蛋了。”
薛如意摇摇头,“你又不是跟我租的宅子,住与不住,我说了又不作数。”
中年道士咦了一声,恍然大悟,对啊,他们都是住客,一新一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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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如意犹豫了一下,“陈道长能否传授最恰当的开府和火炼之法?”
道士摇摇头,“张侯一心只读圣贤书,贫道粗鄙,可教不了他上乘的仙家术法。”
薛如意有些着急,“你怎么还记仇呢。”
道士微笑道:“钱财分明大丈夫,爱憎分明真豪杰,没点脾气和风骨,怎么当道长。”
薛如意伸出手,“之前道长与我兜售的那几种符箓,我都买了。”
道士哎呦一声,连忙抬起袖子,快步走向她,“贫道早就觉得张公子根骨清奇,有此符箓,有如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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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倒春寒,尤其明显,在二月末,还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青灵国旌阳府这边,自古就有喝早酒的习俗。
化雪过后,即便被冻成了鹌鹑,不光是男人,还有妇人,相互间呼朋唤友,市井坊间还是处处飘起肉香和酒香。
旌阳府境内有一个历史久远的仙家门派,裁玉山竹枝派,是那剑仙如云正阳山的藩属门派之一。
一条冰面刚刚解冻的溪边,流水潺潺,有个中年男人身穿棉袍,脚踩一双麂皮靴,脚步匆匆,踩在泥泞道路上,一边拍打身上的石屑尘土,瞧见远方一个黑着脸的老人,赶忙三步做两步凑向前去。
老人疾言厉色道:“陈旧!你到底怎么回事,正主都到了,你还没个人影,要我来这边接你,好大架子,当是夏侯公子请你喝酒吗?!”
男人委屈道:“白伯,我这都算提前一刻钟出门了。”
被称呼为白伯的老人怒道:“约好了巳时中喝早酒,夏侯公子便要准时到场吗,提早一刻钟赴约怎么够,你怎么都该至少提前半个时辰,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怎么当的知客!”
男人低头哈腰,呵气暖手,“外门知客,外门知客。白伯,消消气,回头请你喝壶松脂酒。”
老人瞪眼道:“下不为例!”
男人使劲点头,“保证保证,下不为例!”
老人犹豫了一下,以心声说道:“夏侯公子是怎么个脾气,你就算没有亲身领教过,多少也该听说几分,没轻没重的,这个酒局被你搞砸了,好事变坏事,到时候不还得转头怨我?”
男人搓手笑道:“要是真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被夏侯公子记恨上了,怨谁也不会埋怨白伯,我的良心又没被狗吃掉。”
老人瞥了眼男人肩头的碎屑,显然这小子又亲自下坑洞寻脉采石去了,老人不动声色,只是眼神柔和几分,却冷哼一声,“你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的外门知客,是不用怕吃夏侯公子的挂落,大不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么,我要是被你连累了,还怎么走,能够扛着一整座裁玉山跑路吗,到时候你小子别被我碰上,否则我见你一次骂一次。”
所谓的面冷心肠热,不过如此了。
总有些老人,总喜欢故意说些不中听却在理的话,仿佛生怕别人念他的好。
男人好像是个混不吝的货色,嬉皮笑脸给老人揉起了肩膀,“白伯可是老神仙,扛座裁玉山还不是照旧健步如飞?”
老人一抖肩膀,震掉那个棉袍男子的双手,教训道:“好歹是个知客,攒了钱,买件像样的法袍,瞧你这穷酸样!”
男人笑道:“法袍这玩意,穿几件不是穿,再说山上真正的有钱人,都是我这般模样,穿件法袍,反而不大气。”
“你小子有几个钱?还敢谈什么真正的有钱人,你见过吗?”
“白伯,等我哪天阔绰了,七八件法袍穿在身上,招摇过市。”
“你是穿法袍还是卖法袍?”
“边穿边卖两不误,白伯,我这生意经不错吧?”
白伯说道:“陈旧,门派重建一事,急是急不来的,任重道远,你还是要多看看山水邸报,先找到那几个师门长辈和师兄弟再说,否则祖师堂神主牌位、挂像谱牒,你一样都没有,名不正言不顺,不管是复国,还是建立了新朝廷,岂会乐意将偌大一座仙府遗址,交给你这么个四境练气士,就算那位新君大度,肯将原址归还,你就守得住家业了?”
因为当初整个宝瓶洲南方都被蛮荒妖族侵占,无数山门、修士纷纷北迁,过大渎进入北方地带,如今宝瓶洲各家山水邸报,还是有许多南方仙府、山上门派在招徕旧部,或是招兵买马,试图补充人手,恢复旧日荣光,不然就是祖师堂已经改迁,与门派原地离得太远,必须通过山水邸报,提醒那些失散多年的谱牒修士,山门新地址位于哪国哪地。
陈旧点头道:“实在不行,真要寻不见师门长辈,我就去找郭掌门,找她帮我重建山门,再与郭掌门签订一纸山盟,如此一来,竹枝派都有下山了。”
白伯气笑道:“异想天开!”
竹枝派最早的祖师堂,就设立在裁玉山之巅,如今犹有一处祖师堂遗址,只是在第二代山主掌门手上,搬迁到了别处,毕竟一座山头开凿不断,土石越来越小,总觉得兆头不好。就因为裁玉山这个聚宝盆,有一座名为野溪的采石场,此地出产的玉石,既可以啄砚,也可以拿来雕刻成各类名贵玉器和玉山子,由于玉石天然蕴含丝丝缕缕的灵气,灵气脉络类似石髓水路,虽然含量不高,但在山上已经算是极为稀罕之物了,尤其是那些大型玉石,摆放在庭院内,拿来当一块风水石,几乎是青灵国那些世族豪门的标配。
不过这类可遇不可求的巨石,竹枝派从来不敢藏私,都会进贡给正阳山,再由某峰高价转卖给达官显贵。
竹枝派的开山祖师,擅长地理堪舆,独具慧眼,早年与朝廷签订了契约,用了一个极低的价格,购买下了整座裁玉山以及附近群脉。等到竹枝派修士开凿渐深,就等于是坐拥一座宝山了,正阳山那边后知后觉,不曾想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藏着这么一条价值连城的玉石矿脉,只是竹枝派已经与当时的朝廷签订地契,悔之晚矣,正阳山倒是没有做出那种赶尽杀绝的狠辣举动,而是派遣出一位祖师堂剑仙,与竹枝派缔结盟约,名义上说是盟约,后者其实就此成为正阳山的藩属门派。
现任掌门郭惠风,是一位金丹女修。
只因为竹枝派的开山祖师,是与前朝订立的契约,所以等到两百年前青灵国的开国皇帝坐上龙椅,竹枝派和裁玉山,就遇到了一场风雨欲来的危机。
据说她就坐在裁玉山一座大阵之内,摆明了正阳山剑仙若敢强占祖业裁玉山,她就来个玉石俱焚,正阳山,青灵国和竹枝派三方,谁都别想要这条矿脉了。
这位掌门女修性格之刚毅,可见一斑。
陈平安笑了笑,终于要见到那位水龙峰劳苦功高的奇才兄了。
他这个当山主的,在落魄山的时候,几乎很少主动谈及别家山头,就更别提某位修士了。
但是此人,绝对是例外。
不说小米粒,就连暖树,还有骑龙巷掌柜石柔都对此人有所耳闻。
这位奇才兄一定想不到,自己在落魄山,竟然有如此高的“威望”。
按照老厨子的说法,酒桌上边,不聊几句夏侯兄的壮举,喝酒无滋味。
这个声名远播的“奇才兄”,名夏侯瓒,作为水龙峰晏老祖师的得意弟子,一直负责正阳山谍报事务,二十年间搜集情报,可谓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不敢有丝毫懈怠,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情报线,就是盯着旧龙州槐黄县的陈平安和刘羡阳,为此夏侯兄几个堪称心腹的干练下属,还与红烛镇那边的绣花、玉液、冲澹三江水府,或深或浅都攀上了关系,给不少自称手眼通天、耳目灵光的水府胥吏,砸了不少神仙钱进入后者的腰包。
但是这位夏侯兄从头到尾,没有用过下三滥的手段,当然,他也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那座落魄山的靠山,是北岳披云山,都说那个泥腿子出身的年轻山主,一直是山君魏檗扶植起来的账房先生,负责将山君府许多灰色收入,通过一座两山合租的牛角渡,洗成干净的神仙钱,每年秘密流入山君府财库。
至于那个刘羡阳,早早离开家乡,去往婆娑洲醇儒陈氏求学多年,结果一回家,就鸿运当头,摇身一变,直接成了龙泉剑宗阮邛的嫡传弟子,而阮邛又是大骊王朝的首席供奉。
双方靠山不是北岳山君,就是大骊阮首席,故而夏侯兄岂敢乱来。
等到那场名动一洲的宗门庆典结束,夏侯兄就“功德圆满”了。
陈旧突然说道:“白伯,求你一件事,若是那位夏侯剑仙问起,你能不能说这顿酒,是我打肿脸充胖子掏的钱?”
白伯说道:“三壶松脂酒。”
本来裁玉山就要按时与夏侯瓒对接账簿,所以这顿酒,是竹枝派的公费支出,白泥不用自己掏钱。
“两壶!”
“成交。”
在裁玉山地界,一处名为散花滩的岸边,有个竹枝派不对外开放做生意的自家酒楼,当下有个酒局。
今天做东之人,便是负责裁玉山采石场的现任开采官,老人名叫白泥,是竹枝派祖师堂修士,门派修士都习惯称呼老人为白伯。
客人就只有一位,来自上宗正阳山的贵人,一位不算太年轻却也不绝对不老的剑仙,夏侯瓒。
作陪的,一男一女,外门知客陈旧,女修梁玉屏,道号“蕉叶”。
女修的“发钗”,是一把小巧玲珑的芭蕉扇。
至于那位男子,就没什么可说道的地方了,只是个外门知客,模样普通,境界不高,身份一般。
她是不知怎么得到的消息,主动要求参加酒局,白伯不好阻拦。
梁玉屏是鸡足山一脉的高徒,不出意外,她就是下任峰主人选。
而鸡足山也是上任掌门传下的香火道脉。事实上,竹枝派内部就分成了两派,裁玉山一脉修士,不愿太过依附正阳山,而鸡足山一脉,是铁了心想要投靠正阳山,以前是与秋令山处处示好,如今换成了转去抱满月峰的大腿。山上的藩属、从属关系,分三种,第一种,明文确定双方属于上、下山关系,下山修士谱牒必须纳入上山祖师堂的谱牒副册,地位自然低人一等,而且极难脱离上山掌控。第二种,藩属门派,是那种从属仙府,需要按时向宗主门派进贡钱财、物资,竹枝派与正阳山的关系,就是这一种。第三种,山上盟友,但是两者实力悬殊,弱势一方却无需纳贡,比如落魄山和螯鱼背的珠钗岛。
酒楼高两层,二楼有一间大屋子,历来是被专门用来款待正阳山贵客的。
白伯带着名为陈旧的男人走上楼梯,廊道内,梁玉屏已经站在门口,亭亭玉立,白藕手腕有一串有价无市的虬珠手钏。
女修瞧着约莫三十岁,身材修长,嘴角有痣。
她今天这身法袍,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瘦处更瘦,胖处显腴。
梁玉屏瞧见了那位手握开采实权的白泥,轻声埋怨道:“白伯唉,岂可让夏侯公子久等,我若是夏侯公子,稍有气性,早就走了,哪里会耐着性子等你们赶来,夏侯公子还反过来劝我别着急哩。”
女修嗓音不大不小,廊道内洞府境的白伯听得真切,屋内那位龙门境的夏侯剑仙,想必就肯定更听得真切了。
白伯轻声笑道:“这就是有玉屏负责待客的好了。”
女修回嗔作喜。
进了屋子,白伯拱手致歉,夏侯公子放下手中的那只斗笠盏,站起身,笑着说不必如此见外。
白伯问道:“夏侯剑仙,我这就让人上菜?”
夏侯瓒点头笑道:“自然是客随主便,反正我如今无事一身轻,再等上片刻又算什么,何况‘蕉叶’道友煮得一手好茶,这散花滩老茶树摘下的明前茶,味道尚可。”
白伯眼角余光看着那个如释重负的知客。
傻子么。
这点言外之意,开始兴师问罪了,都听不出来的?
白伯连连抱拳讨饶道:“是我做事不老道了,稍后先喝三杯罚酒。”
“长者为尊,白伯再这么说些虚头巴脑的,就真把我当外人了。”
“不敢不敢。”
女修开始打圆场,“夏侯公子,今日有一道主菜,醉虾,我们酒楼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买来十八只‘银子’,凑成了一盘,还是我们竹枝派与一位大骊督运官有香火情,好不容易才买来的。”
说得就像是她自掏腰包买来似的。
白伯也无所谓被她抢了功劳。
夏侯瓒笑道:“银子,别称河龙嘛,以前沾师父的光,两指长的,吃过几次。”
女修顿时脸色尴尬至极。
白泥也是头大不已,只是你梁玉屏觉得稀罕,你说你与一位水龙峰剑仙瞎显摆什么,水龙峰既修剑道,嫡传弟子往往兼修水法,一洲水中“清供野味”,肯定不缺见识。
原来宝瓶洲有条地下河,被誉为走龙道,来来往往俱是仙家渡船,水中有一种独有的奇异河虾,通体雪白,天生汲取水运精华,在夜幕中熠熠生辉,被河道北方诸如梳水国称之为“河龙”,在南边则昵称为“银子”,一指长短的河龙,就是头等的奇珍河鲜了,若是活到百年的河龙,身形长到两指。如今一只一指长的河龙就能卖到一颗雪花钱,而且有价无市,若是与大骊督运衙署或是老龙城侯家没点交情,根本买不着。
夏侯瓒随口问道:“是哪位督运官?”
白伯说道:“是一个姓黄的押运官。”
“几品官?”
“好像是从五品。”
夏侯瓒点点头,“那就是虞督运手底下的某位佐官了。”
以前这种山上美食,都是水龙峰管钱的一位师兄,直接跟大骊漕运总督署那位虞督运预定的,不过那个姓虞的架子大,据说跟一位大骊上柱国关氏子弟极有交情,才得了这么个肥缺。
陈平安笑了笑。
说起来,如今大骊督运衙署那边,掌管这条走龙道航线的督运官虞山房,因为关翳然的关系,双方还是旧识,老酒友了,虞山房酒量差,酒品更差,说他假醉吧,他一喝高了就钻桌底下去,说真醉吧,在桌底下去就去摸女修戚琦的靴子。
当年大骊朝廷新设一座衙门,专门监督和负责一洲渡船航线、仙家渡口与山上物资运转,当时主官的官职是正三品,只比户部尚书低一品,在这座衙署里边,关家得了三把椅子,原本关翳然就是要坐那把相对官身最低的椅子,还说服虞山房一起,去新开辟出来的漕运衙署当差,本意是让虞山房与一个叫董水井的新朋友联手,后者干干净净挣钱,前者顺顺利利升官。
结果虞山房不情不愿上任了,结果关翳然这个说话跟放屁一样的王八蛋,竟然自己撂挑子,转头跑去当那条大渎当督造官了。
如今虞山房作为督运官之一,最重要的分管职责,就是那条宝瓶洲南北向的漫长走龙道。
至于更早涉足走龙道生意的老龙城侯家,曾经占据半条航线,在大骊朝廷介入后,侯家就只能乖乖退居幕后,吃点残羹冷炙。
现在的大骊督运总署衙门,设置在济渎之畔,不在大骊陪都洛京内,与长春侯水府是近邻。
被誉为“漕帅”的主官,已经由三品升为从二品,两位辅官,也顺势升为正三品,按例漕运总督不受部院节制,直接向皇帝负责,可以专折奏事。
在这二十来年中,官运亨通的虞山房,因为起步就不低,还是衙门设立之初就是最早进入的元老,现在可以算是一方封疆大吏的实权官员了,衙署一主二副之外,最早的三十条山上航线,因为大骊王朝退回大渎以北,缩减为十七条,宋氏朝廷就裁撤掉了一部分督运官和相关佐吏,多是高升或平调转任地方州郡,剩下的督运官当中,就有虞山房,从四品,关键是他全权管辖的走龙道,由于北端尽头位于一洲中部的梳水国,故而是唯一一条航线延伸到宝瓶洲南方地界的水路要道,所以傻子都看得出来,虞督运手上的权柄,绝对不仅限于走龙道督运一事,河道沿途诸国、仙府,在大骊朝廷归还整个宝瓶洲南方山河之后,至今对大骊朝廷还是以藩属国自居,估计一部分功劳,都得划到虞山房头上,至于功劳到底有多大,只需看未来虞山房转任别地的官身高低,就会一清二楚。
夏侯瓒好像终于瞧见那个一直杵在原地当哑巴的外门知客,微笑道:“白伯,这位是?”
白伯沉声道: “陈旧!还愣着做什么。”
陈旧立即抱拳道:“竹枝派外门知客陈旧,见过夏侯剑仙。”
夏侯瓒沉默片刻,笑着点头,“幸会,久仰大名。”
陈旧动作僵硬,一直保持那个抱拳动作,憋了半天,说道:“终于见到了夏侯剑仙,荣幸荣幸,荣幸至极。”
夏侯瓒笑着不说话。
梁玉屏扯了扯嘴角。
真是狗肉上不了席。
白泥怎么想的,竟然愿意为这种废物牵线搭桥,夏侯瓒瞧得上眼,才奇了怪了。
正阳山的一个藩属门派,外门知客而已,负责迎来送往,不涉及竹枝派的机密要事,甚至都接触不到外门和裁玉山的账簿。而且作为知客,每一笔支出,都需要详细记账,与账房那边报备,还有可能往外贴钱。要想成为一个正儿八经仙府门派的知客,必须身世清白,有据可查,毕竟大骊王朝颁发的关牒,不是那么容易作假的,何况作假的代价太大,一经发现,需要面对的,可就不是青灵国朝廷的追究了,而是大骊刑部单线联系的直属修士。
眼前这位不怒自威的夏侯剑仙,就是那位掌管正阳山谍报的天才兄。
落座之前,夏侯瓒与白伯又是一番谦让推辞,梁玉屏在一旁笑语劝说,才算坐定。
白伯果然先喝了三杯罚酒,然后才带着陈旧一起给夏侯公子敬酒,等到陈旧傻了吧唧喝完酒坐回位置又无动静,白伯给这个外门知客使了个眼色,陈旧后知后觉,单独起身敬酒,夏侯瓒坐在位置上,抿了口酒,伸手虚按两下,示意对面那个男人坐下吃菜。
夏侯瓒喝酒时,神色郁闷,显然心情不佳。
正阳山诸峰,与夏侯瓒同辈、或是差不多境界的剑修,开始说起了风凉话。
都怪名字没取好,瓒,三玉二石也,既然玉石相杂,可不就是质地不纯的玉。
等到那盘“银子”端上桌,夏侯瓒兴致缺缺,只是给身边梁玉屏先夹了一筷子醉虾。
女修受宠若惊,笑颜如花。
陈旧想要夹一筷子醉虾尝尝鲜,立即挨了白伯一记瞪眼,只得悻悻然转移筷子,夹了一条野溪杂鱼。
经过那场问剑,正阳山诸峰出现了一连串翻天覆地的变化。
满月峰那位辈分最高的老祖师夏远翠,身为玉璞境剑仙,担任掌律不说,还占据了两座闲置多年的山峰。
陶烟波的秋令山,已经封山,元婴老剑仙主动辞去了一切宗门职务,宗主竹皇责令陶烟波闭门思过一甲子。
水龙峰晏础的身份,则从掌律祖师变成了正阳山财库的头把交椅。
琼枝峰峰主冷绮对外宣称闭关,由弟子柳玉接管事务,雨脚峰峰主庾檩,这位年轻金丹剑仙,虽然在那场变故中出了个大丑,但是并未就此颓废,只说正阳山在边境立碑一事,几经波折,如今甚至有一拨血气方刚的年轻剑修,将近十人,在这边结茅修行,他们来自五峰,据说他们私底下形成了一座小山头,总计二十多人,都是诸峰比较年轻的天才,其中就有庾檩,是主心骨之一。
宗主竹皇和祖师堂,对此也没有说什么,竹皇只是让那些年轻人所在诸峰峰主,私底下与这些年轻人提醒一事,不许他们损坏石碑,其余的,就都不用去管了。
其实水龙峰在这场变故当中,折损不大,甚至算是唯一因祸得福的山头,宗门地位还略有抬升。
唯独夏侯瓒,这位水龙峰晏老剑仙的得意弟子,最为失意,没有之一。
梁玉屏开始编排起几个正阳山藩属的不是,再说几句自家门派的好,尤其是她所在鸡足山一脉,那几位师妹是如何仰慕水龙峰。
夏侯瓒点头笑道:“你们竹枝派一向与我们正阳山世代交好,师父每每提起鸡足山,总是赞不绝口,不吝好话的。”
梁玉屏斜瞥一眼白伯。
裁玉山竹枝派,是正阳山众多藩属门派之一,其实最为鼎盛时,正阳山的这类“下山”或是附庸门派,多达十几个,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半数名义上的藩属门派,虽然暂时没有正式脱离附庸身份,但是以往每次聚集,都会乘坐符舟、私家渡船准时赶往正阳山的祖山 “点卯”,现在一个个都开始推三阻四,找各种理由,或者派遣个手下露个面,来这边交差。
而夏侯瓒这位水龙峰老祖的嫡传弟子,堂堂龙门境剑修,如今就只是管着正阳山北边三个藩属门派的“收账”一事。
其中就有竹枝派,其实哪里需要他催促,又不是那几块天高皇帝远的“飞地”山头,这座裁玉山离着正阳山才几步远?
所以明眼人都清楚,夏侯瓒算是被正阳山和水龙峰当作弃子了,等于是一贬再贬,彻彻底底坐了冷板凳。
凭良心讲,在收集谍报一事上,身为龙门境修为的夏侯瓒,没有任何懈怠或是掉以轻心,十分用心,尽心尽责,虽然这个职务其实油水颇多,但是夏侯瓒可以摸着心口说句实诚话,自己没有任何中饱私囊,一颗雪花钱的贪墨都没有。他只是想着借助功劳,好在成为宗门的祖山祖师堂里边,有个位置,即便境界不够,于礼不合,那么未来下宗呢?
故而以前几乎滴酒不沾的夏侯瓒,如今一有机会就喝闷酒。
不然以白泥的身份,请得动他夏侯瓒?
难道就凭走龙道那几条不足半筷子长短的“银子”?
由竹枝派掌门郭惠风亲自请他喝酒,才算“门当户对”。
但是旁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如今正阳山有一大堆说闲话的,师父他老人家虽然在震怒的宗主那边,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的水龙峰嫡传身份,但是也只能是让他这个极为器重的得意弟子外出,避一避风头。外人哪里知道他夏侯瓒的难处,收集谍报,得绕过大骊朝廷和龙州官府,还需要避开那个跟落魄山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北岳披云山,至于刘羡阳,让他怎么查,都跑去南婆娑洲醇儒陈氏那边游学了,而且那座龙泉剑宗,整个宗门,就那么几个人,让他如何渗透,如何秘密安插人手?否则即便是换成神诰宗、云林姜氏,这样的庞然大物,都不至于如此艰难。
雨脚峰庾檩,与琼枝峰柳玉,都曾在龙泉剑宗练剑修行,只是夏侯瓒始终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尤其是那个庾檩,成为峰主前后,以前敬称夏侯剑仙,后来随便称呼夏侯道友,判若两人。
所以夏侯瓒就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听师父的,先蛰伏几年,别抛头露面,回头找机会,在中岳地界的篁山剑派那边,会给他安排个肥缺的实权位置。
夏侯瓒脸色阴沉,低头喝了口闷酒。
隐官?很厉害吗?
真要遇到了,面对面,就老子这脾气,非要跟他姓陈的问剑一场!
输了又如何,骨气不能丢。
相信对方总不至于活活打死自己。
那个名为陈旧的外门知客,终于壮起胆子说了句公道话,“大宗门如官场,难免会沾染些不好的习气,总是那些真正认真做事的人最吃亏,做好了是应当的,做不好,闲言碎语就一股脑涌来,明里暗里,哪里拦得住,如夏侯剑仙这般境遇,随便翻翻史书,何曾少了,我得在这里与夏侯剑仙敬酒一个。”
白伯满眼惊讶,看着那个双手持杯敬酒的陈旧,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夏侯瓒斜眼瞥去,点点头。
不曾想还是个会说话的。
难怪能在裁玉山这边当个外门知客。
夏侯瓒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人赶忙再次自报名号,“陈旧,耳东陈,旧物的旧。”
估计先前自己说话嗓音小了,或者是夏侯瓒没记住,贵人多忘事嘛。
夏侯瓒微微皱眉,怎么也姓陈,听着就烦人。
陈旧看来是个还算擅长察言观色的,立即开始表忠心了,“我对那落魄山姓陈的,自打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起,便素无好感,若非我实在道行浅薄,否则定要对他饱以老拳! ”
夏侯瓒脸上少了几分厌恶,肉麻是肉麻了点,可毕竟是顺耳的言语。
他眯眼问道:“陈知客,你跟那位山主无亲无故又无冤无仇的,为何如此反感此人?”
夏侯瓒夹了一条河龙,细嚼慢咽起来,“不用着急回答,想好了再说。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胡说。”
酒桌气氛一下子就凝重起来。
梁玉屏有些幸灾乐祸。
白伯开始揪心,担忧不已,陈旧你一个外门知客,犯得着拍这种-马屁?胆肥吗?
陈旧约莫是酒壮怂人胆的缘故,毫不怯场,说道:“我看过一本山水游记,就是写那家伙的,艳遇不断,不堪入目!满嘴仁义道德,看似一路行侠仗义斩妖除魔,实则是在紧要关头便严于待人宽以待己,半点不肯吃亏的,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美人,银子,机缘,声望,都给他便宜占尽了。艳鬼,狐魅,符箓美人,偎红倚翠,莺莺燕燕从来不缺,反正一遇到点事情,就有美人相救,渡过难关,这样充满脂粉气的江湖游历,哪有半点凶险可言,搁我我也行!”
陈旧又喝了一杯酒,再呸了一声,“一个成天只喜欢讲道理的人,和那种从不喜欢讲道理的人,两者只有一点相同,那就是运气好!除此之外,再无半点真本事了。”
白伯一时无言。
你陈旧到底是看不惯那个年轻隐官的为人,还只是羡慕嫉妒他的艳遇不断?
夏侯瓒大致有数了,是个浅薄之徒,不过说话做事还算得体,不是那种掉钱眼里出不来的财迷,简而言之,就是还有点野心,是想着往上爬的,一个愿意自掏腰包往外贴钱的外门典客,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兜里钱多得没地方花了,一种是舍得花今天的小钱,挣明后天的大钱。而一个流落到竹枝派的外乡练气士,四境修为,怎么可能有多丰厚的家底,不出意外,就是想着与竹枝派攀上关系,比如金丹郭惠风,来年好衣锦还乡。
夏侯瓒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对方那种尽量不让谄媚表现得太过露骨的卑微,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假装不来。
得知这顿酒,是陈旧掏的钱,夏侯瓒难得主动敬酒。
放下酒杯后,夏侯瓒笑问道:“陈知客,听说你来自南边的黄花川,门派不小啊,放在宝瓶一洲都是稳稳当当的三流仙府了,虽说打仗打没了,这么些年,始终没个顶梁柱将旧门户重新撑起来,可真计较起来,你们黄花川比起竹枝派,规模只大不小,底蕴只深不浅,怎么跑这来混饭吃,不觉得寒碜吗?对了,我听说黄花川有几处胜景,其中玄铜山与盘螭山,两山对峙,都不高,全是梅树,花开时一白如雪,盘螭山中有一座元元讲寺,据说寺内珍藏有一幅长卷,叫什么来着?”
梁玉屏脸色微变。
先前对话,夏侯瓒看似连此人姓名都没听说过,却知道此人来自南边的黄花川,对于那边的风土人情更是如数家珍。
陈旧愣了愣,似乎,小心翼翼说道:“只是听师尊偶尔提起,玄铜山的山脚,那座元元讲寺内,确实珍藏有《一张蒲团外万梅花》,但是一般不会轻易拿出来给外人过目,师尊还是与方丈关系好,才看过一次,事后师尊与我们几个嫡传泄露,说这幅长卷保管不善,可惜了,上边黑斑极多,许多题诗文字都辨认不清。至于盘螭山附近,以往确实梅花开得如同……大块文章,只是早些年,当地乡人土民,因为种梅利薄,不及兰花可以作为盆栽贩卖,故而砍伐梅树颇多,所谓梅开如雪,就有点名不副实了,文人骚客都喜欢转去别地赏梅。”
“花开如大块文章,嗯,听着是要比一白如雪更冷僻几分,陈知客,谈吐不俗啊。”
夏侯瓒点点头,伸出筷子去夹醉虾,转头问道:“白伯,如今竹枝派外门典客,每个月俸禄是多少? ”
赶紧报了一个数字,六颗雪花钱。
年底有分红,不过得看行情。
夏侯瓒手中那双筷子略微停顿片刻,点点头,只说了三个字,不算少。
然后就没有说什么。
白伯却已经心领神会,不算少,那就是也不多嘛。
得给陈旧涨薪水了。
这顿酒,陈旧还真没白“请”。
裁玉山脚野溪汇入一条大河,宽阔河道内,青灵国官船往来乱如麻。
许多竹枝派山上匠人精心打造的珍贵器物,就通过这条大河“流入”一国勋贵将相之家。
两岸种满杏花树,满树杏花,风吹如雪。
风雨杏花雪,南北水拍天。
夜幕里,一位女修站在杏花树下。
不知为甚,落花时节,都是蹙眉。
白泥单独前来此地,说道:“掌门,夏侯瓒看似散漫,实则为人极为谨慎,酒桌上根本套不出半句有用的话。”
郭惠风点头道:“若是个管不住嘴的,如何能管正阳山情报。”
白泥轻声道:“青灵国朝廷签订的两百年租期,马上就要到期了,这个夏侯瓒,在这种时候负责跟我们几个门派的催账事务,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定期来裁玉山这边逛荡,会不会是正阳山祖师堂或是水龙峰的意思?”
郭惠风幽幽叹息,“就算没有竹宗主或是晏剑仙的暗中授意,恐怕夏侯瓒自己也有将功补过的想法。”
四月咖啡馆的神秘事件簿
上次就是在她手上,关于裁玉山,竹枝派与青灵国续签了一份两百年期限的租赁契约,这次竹枝派恐怕很难守住这座裁玉山的祖传家业了。
白泥说道:“在契约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们竹枝派可以优先续约,而且即便有别家仙府想要购买裁玉山,竹枝派也可以与他们竞价,价高者得。”
郭惠风苦笑道:“怕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白泥何尝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在师叔祖这边,他故意说些轻巧话罢了。
既然期限到了,竹枝派就再无正当理由占据裁玉山,青灵国若是想要转卖别家,例如正阳山再出高价,竹枝派是很难争过正阳山的。
甚至正阳山只要愿意出价,竹枝派敢竞价?
难怪青灵国朝廷前不久来了个皇家供奉,藏头藏尾的,不敢让正阳山知道行踪,只是私底下找到郭惠风,拐弯抹角说了些话,大体上就是暗示郭惠风,我们皇帝陛下那边,其实是很愿意与竹枝派续约的,价格好商量。
显然是担心竹枝派连价都不出,就被正阳山用一个极低价格捡漏了去。
所以对青灵国和竹枝派来说,围绕着一座裁玉山接下来数百年的归属,是一个极其极其微妙的复杂局面。
只说青灵国皇帝,既不敢招惹正阳山,也不愿白送出去一座裁玉山。既想竹枝派和郭惠风尽量多出价,又不愿因此惹恼正阳山。
而对郭惠风而言,如果打定主意不去争夺裁玉山,那就干脆不喊价了,正阳山当然乐见其成,却要与青灵国朝廷就此关系交恶。
要么是不去计较正阳山和青灵国两边的脸色,她直接让白泥代替他那个担任门派财神爷的师父,一路喊价到三十颗谷雨钱,不管正阳山如何开价,成就成,不成就不成。
可一旦让出最大财源所在的裁玉山,竹枝派就会
难道真要一步步沦为正阳山的下山?
郭惠风绝不甘心如此。
如果不是自家门派地理位置的限制,郭惠风半点都不想与正阳山有半点关系,这一点,从她继任掌门之前就是如此,实在是或亲眼见、或亲耳听过太多关于正阳山见不得光的作为。
白泥几次欲言又止,还是鼓起勇气建议道:“掌门,若是真想要守住祖业,又能不被正阳山记恨,我们能不能与……北边那座山头,那个年轻隐官……”
说到最后,老者大概自己也觉得荒谬,便说不下去了。
郭惠风忍俊不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她显然是被“白伯”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给逗乐了,“白伯,你当我是谁,上五境修士吗,还是骊珠洞天本土修士出身?你觉得我去了那边,就能能那人见着面吗?退一万步说,没有吃闭门羹,与那人见了面,就能谈成事吗?”
“白伯,你当他们落魄山是开善堂的啊?”
因为相貌“显老”,哪怕是境界、道龄远远高过这个白泥的郭惠风,也会谐趣喊一声“白伯”。
由此可见,竹枝派的门风,还不至于那么等级森严,一切唯修士境界论。
“也对。”
白泥点点头,记起先前酒桌上那位自家知客的说法,“况且根据早年那本流传颇广的山水游记显示,陈山主年轻那会儿,是个极喜欢沾花惹草的多情郎。”
若真是如此,一个不小心,掌门岂不是自投罗网?可别肉包子打狗了……
那本游记的书上内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设身处地,都是男人,人不风流枉少年,有几个红颜知己,再正常不过了,没有才是怪事吧。
郭惠风满脸疑惑,好奇问道:“什么山水游记?内容与那位陈隐官有关?这种书也能刊印售卖吗?”
白泥老脸一红,“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一本不知谁杜撰出来的杂书,脂粉气略重,其实没什么看头。”
改造人009 BGOOPARTS DELETE
河道内,一条官船上,两位师出同门、却差了一个辈分的老剑仙在此秘密聚会。
垂挂起帘子,就是一层山水禁制,以防隔墙有耳。
正阳山两位峰主,满月峰夏远翠,水龙峰晏础。
“晏础,还不与夏侯瓒明说?”
“夏老祖,我这徒儿,才智足够,嘴巴也是严实的,但是他最大的缺点,是做事情不够狠。他至今未能跻身金丹,不是没有理由的。这等秘事,他肯定帮不上忙,就不让他掺和了,免得节外生枝,竹皇毕竟不是笨人,若是被他察觉到端倪就不妙了。”
夏远翠眯眼望向远处的那座裁玉山,“一条已经开采数百年的玉石矿脉而已,青灵国钦天监的地师,前不久估算过储量价值,约莫还值百余颗谷雨钱,而且耗时耗力,其实让给郭惠风也没什么,反正我们正阳山每年都有一笔不小的分账,就当是雇人凿山的薪水了。关键就是这个郭惠风太犟,不识大体,总想着要与正阳山划清界线。刚好拿她来杀鸡儆猴,通过这个机会,让郭惠风身败名裂,再扶植起鸡足山一脉,竹枝派必须与我们正阳山签订上、下山契约。其余藩属门派,尽是些墙头草,只要看到了郭惠风的凄惨境遇,自然就会老实了。”
“如何逼迫她与竹皇彻底撕破脸皮?”
“我自有妙计,你等着看热闹就是了。”
“夏老祖,雨脚峰那边,庾檩靠得住?”
“我承诺事成之后,让他兼任下山篁竹剑派的掌律祖师,庾檩没理由不答应。”
“总觉得这小子是个白眼狼,天生有反骨。”
“有反骨?不挺好。至于尘埃落定之后,他又能反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夏远翠笑望向晏础,“先反竹皇再反我吗?就凭他一个金丹剑修?”
晏础听出了老祖师的言下之意,略显尴尬,“夏老祖高估我了,我哪有当宗主的命,更无这种野心和实力,年纪大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清楚。我将来能够以上宗掌律身份,兼任下山的山主,就已经心满意足。”
“庾檩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我根本就没有明说什么。他要是赶去竹皇那边诬陷我这个老祖要谋朝篡位,我倒是佩服这小子的胆识和魄力了。”
夏远翠突然眯眼笑道:“晏础,若是下山能够跻身宗门,你必须卸任上宗掌律。”
晏础 见那 夏远翠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位老元婴瞬间眼神炙热,斩钉截铁道:“没有问题!”
下宗宗主又如何,也是货真价实的一宗之主!
宝瓶洲三千年以来,才几座宗门,才几人担任过宗主?
先前夏远翠在一次祖师堂议事中,突然与建议正阳山诸峰剑修,不管男女老幼,不论境界高低、道脉出身,只要自己愿意,都可以赶赴蛮荒天下建功立业,出剑杀妖,而且他夏远翠和满月峰可以带队,通过一处归墟通道乘坐渡船跨越天下远游。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许多习惯了议事一半就退场的老剑修,顿时对这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师高看一眼。
而宗主竹皇却只说此事重大,需要从长计议。
很快竹皇便登门满月峰,埋怨师叔为何事先不打声招呼就一意孤行。
夏远翠便说只是远游历练,又不会当真赶赴战场,就算要与妖族厮杀,他也会早做安排,如此一来,就能够扭转宝瓶洲对我们正阳山的观感。竹皇默不作声,离去之时,郁闷不已。
如今正阳山诸峰,尤其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修士,大多对宗主竹皇极其不满,觉得竹皇身为一山宗主,面对落魄山的那场观礼,表现得如此懦弱,处处退让,尤其是与落魄山约定边界立碑一事,更是被他们视为正阳山千年未有之羞辱。
再加上正阳山试图建立下宗一事,也不了了之,巡狩使曹枰的突兀离去,大骊朝廷摆明了是选择偏袒落魄山。
名,正阳山已经沦为一洲笑柄,本该在宝瓶洲如日中天的一座崭新剑道宗门,年轻剑修们如今都没脸下山外出历练。
利,竹篮打水一场空,原本有望一山两宗门的格局,成了泡影,拥有一座下宗的诸多好处和实惠,都成了空想。
简单来说,就是从山主变成一宗之主的竹皇,个人声望降到了谷底。
若是正阳山只有竹皇一位剑修,是上五境,其实不管 都无法撼动 竹皇的宗主之位。
但是竹皇的师叔夏远翠,好巧不巧,也是一位玉璞境剑仙。
“夏祖师,陶烟波那边怎么说?”
“自然是对我那个师侄心怀怨怼,且不说封山一甲子,自己也被逼着闭关思过,换成谁都觉得是一种奇耻大辱。何况陶烟波心里有数,如果还想要与那个姓陈的找回场子,只要竹皇一天是山主,就是痴人做梦,必须改朝换代才行。不然六十年封山,什么剑修胚子都捞不着,秋令山肯定就此一蹶不振,过云楼那个女娃儿的山头,就是前车之鉴。”
晏础点点头,陶烟波是真有狗急跳墙的理由了。
有自己的水龙峰,再加上眼前这位玉璞境老祖的满月峰,以及陶烟波的秋令山,如此一来,都不用说其余诸峰,竹皇在正阳山,除了他那自家祖山一脉,竹皇就差不多个是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了。
夏远翠笑道:“说实话,我要是在竹皇那个位置上,身为宗主,面对那场对方气势汹汹且有备而来的观礼,我恐怕做得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啊。”
摇摇头,夏远翠啧啧道:“只能怨我这师侄命不好。我这个当师叔的,就只好替他分忧了。”
竹皇在元婴境时,碰到了个风雷园的李抟景,等到跻身玉璞境没多久,又遇到了那两个年轻人。
晏础举起酒杯,“在此预祝夏老祖更换座椅!”
夏远翠也举起酒杯,淡然笑道:“好说。”
晏础突然轻轻打了自己一耳光,“其实这会儿就该称呼夏宗主了。”
夏远翠放声大笑,各自一饮而尽。
竹枝派鸡足山,一处不起眼的雅静宅邸内,一位年迈女修正在款待一位天字号的贵客。
她便是鸡足山一脉峰主,梁玉屏的师父,也是竹枝派的现任掌律祖师。
而客人,正是竹皇。
竹枝派内,在郭惠风接手掌门后,逐渐分成了裁玉山和鸡足山两脉,不好说双方是势同水火,却也暗流涌动,其实最根本的分歧,还在于到底是与正阳山渐行渐远,最终脱离从属身份,还是干脆全盘投靠正阳山。
竹皇手中正在把玩一把山上炼制的竹黄裁纸刀。
山下的书香门第,多是用来裁剪宣纸,竹皇手中这把切割金石亦可。
竹皇将裁纸刀重新装入古琴形制的木盒,一并递给女修,微笑道:“送你了。”
她接过刀。
略加思索,她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要她推波助澜。
他是借刀杀人。
竹皇笑了笑,“别多想,礼物就只是礼物,你不用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否则只会坏事。再说了,你好不容易有了个落脚地方,与郭惠风还是师姐妹,何必自相残杀。我倒是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帮郭惠风一把,免得这场闹剧,落个过犹不及的下场。那个人,可比你,当然也比我都聪明太多了。”
她大为意外,确定他不是开玩笑后,以心声问道:“宗主如何确定那人,如今就一定藏在某地,而且一定会管这闲事?”
“直觉。”
“如果,我是说万一,那人故意袖手旁观,宗主怎么办?”
竹皇淡然道:“只需夏远翠一死,晏础、陶烟波这些此生无望上五境的酒囊饭袋,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其中有一事,竹皇并没有与女修交底,正是在他的授意下,秋令山陶烟波才主动勾结的那位师叔。
倒是雨脚峰那个庾檩,比竹皇想象中聪明很多,竟敢主动揭发师叔的谋逆篡位之举。
野溪边,那个名叫陈旧的外门知客,开始钓鱼。
白泥与掌门作别,独自返回散花滩那边,发现陈旧这家伙倒是晓得偷闲,竟然蹲在一棵杏花树旁,双手笼袖,轻轻跺脚,脚边还有酒局剩下没喝完的一壶酒,给他顺手牵羊了,直愣愣盯着水面。
老人踱步来到溪边,笑道:“别忘了两壶松脂酒。”
陈旧抬起头,“啥?”
白伯坐在一旁,也不计较这小子的装傻扮愣,抬头看了眼杏树,没来由感叹道:“陈旧,我当年刚刚进入竹枝派,记得第一次跟随师父来到这裁玉山,一路散步,就觉得河边满树杏花,好看是好看,但是想到了一句家乡那边的谚语,总觉得不是滋味,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那会儿不懂什么忌讳,就与师父直说了,师父却与我说,山下有山下的说法,山上却有山上的道理,而且这个道理,非但不差,反而寓意极好。”
白伯笑问道:“知道这句话在山上,是什么道理吗?”
男人摇摇头,“白伯,这怎么猜嘛。”
白伯点点头,“我当年也是这么跟师父说的。”
陈平安笑道:“后来有答案了吗?”
白伯浑然一变,双手抱住后脑勺,懒洋洋道:“只是偶然翻书看得一桩典故,相传有位远人迹而独立的白骨真人,曾经长久睡在一棵李子树下,最终证得长生不朽的大道。”
陈平安目视前方,微笑道:“陆掌教就这么闲吗?”
身边老人分明是被陆沉用秘法附身了。
陆沉赶紧伸出手指抵住嘴边,“别声张啊,咱俩可以多聊几句!”
“敢问陆掌教,怎么找到我的?”
“碰运气!”
“不说就算了,相信礼圣很快就赶来此地,记得到了功德林,帮忙看看刘叉如今钓技如何。”
陆沉无奈道:“贫道之所以偷摸来浩然,就是忍不住想问一句,好与你确定一事,世间到底有无光阴,是否由无数个定格的静止组成一个一。”
“出门在外,不得以诚待人?”
“好吧,怕了你了,陈平安,你与我透个底,咱哥俩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关押了我的某个假相?”
“是。”
“……”


精彩絕倫的玄幻小說 西遊之開局拒絕大鬧天宮 線上看-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怒江(2)展示


西遊之開局拒絕大鬧天宮
小說推薦西遊之開局拒絕大鬧天宮西游之开局拒绝大闹天宫
怒江尊者看着如今的局势。
他的眼神中是相当的愤怒。
原本佛道在这场战争之中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可是偏偏手里边这些猪队友一个一个的上去送。
自己的师傅让自己的师弟。
去管理佛道的后勤物资转运中心。
这原本是一个十分清闲的位置。
而且他们还可以借这个机会找一找自己的名声。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
这个十分重要的转运中心。
竟然是被武道尊者的人带人给毁了。
要知道武道尊者可是完全没有任何神通的人。
他的手下也通通都是没有任何神通的。
即便是能够号称匹敌无天圣人境界的力量。
那也终究是可以匹敌而已。
距离真正的无天圣人远远是差的很多。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居然是直接毁掉了佛道的后勤转运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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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件事情也直接打了往生尊者的脸。
这不仅仅是丢了他一个人的脸。
要知道当初是重生尊者硬生生用自己的面子让他去把守那个地方的。
他直接丢了自己的位置,相当于是连自己师尊的脸一起打的。
而且再加上后来,自己作为师兄,想让他洗刷一下自己的耻辱。
也是让他带着两拨人来到前线战场上,先进行一次偷袭。
本来也是十分顺利的事情。
但是错就错在这个家伙将原本应该等到他到来的时候再执行的计划。
直接给提前了。
也就是当时打算算计武道尊者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也被人直接给泄露了。
到最后不仅仅是两件器物没有了。
还导致护道人搭上了一件混沌至宝级别的宝物。
这样的情况让怒江尊者都是觉得脸上无光。
毕竟是当时他让往生尊者去偷袭的。
他如今这样的举动,就相当于是打了自己这个做师兄的脸。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最让他生气的事情。
最让他生气的事情还是那个所谓的天龙尊者。
当时他的师尊重生尊者,坚持让天龙尊者来把守整个中心战场。
因为当时中心战场的位置其实并不重要。
相对于东西两线战场上,两方的弟子都是要进行非常残酷的厮杀!
中心战场只需要将魔道牵制在那里就可以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简单的任务,天龙尊者仍然是给搞砸了。
他将中心战场佛道中的所有兵力,全部集结在了自己的手中。
随后便是对魔道的总据点进行了悍然的袭击。
结果也都是可想而知这个人直接上了封神榜。
可是他上的封神榜不要紧。
他也是相当于打了重生尊者的脸。
重生尊者中,金在佛道中的威望已经下降了很多。
就是因为他的部署全部都失败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了原本一直被压制的普渡尊者,竟然是有崛起的现象。
从前两天佛道所传回来的战报来看。
普渡尊者在中线战场上虽然是有些不太乐观。
但是也终究是算得上力挽狂澜。
而且中心战场上最新传回来的消息。
魔道居然是派了两位无天圣人,巅峰境界的强者在中心战场上把守。
这样的情况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毕竟一开始真正露面的就只有杀神尊者一个。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贪狼尊者竟然也隐藏在中心战场之上。
这样的情况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这样一来,天龙尊者的失败也便是变得可以理解起来。
毕竟天龙尊者一个无限圣人后期境界的强者,不可能是两个无天圣人,巅峰境界的强者的对手。
但是他的愚蠢仍然不可以被原谅。
而如今普渡尊者发现了这个消息之后,也是立即请佛道增加兵力。
而重生尊者能不能将自己的威望再次拿回来!
能不能重新号令自己手下的那群人?
他也是将自己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自己的二弟子身上。
也就是如今正在看着地图的怒江尊者。
“这群蠢货真的是有够可以的!”
“明明是这么好的开局,居然是被他们给搞成了这个样子!”
“早知道就应该把他们全部撤下来!”
怒江尊者看着自己眼前的情况,十分的愤怒。
原本佛道在这场战争之中过,有着绝对的优势。
但是如今却是被打的十分的被动。
这样的情况让他觉得十分的愤怒。
“怒江尊者请不要生气!”
“前线的家务们多少都是有些鲁莽的,这样可以理解!”
“如今我们来到了这里,战局面试会不一样了!”
“我们一定可以把魔道的那群乌合之众给打的屁股尿流的!”
“毕竟我可是听说,这东线战场上的最高指挥官是那个武道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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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伙的身上可是没有任何的神通的!”
“他竟然是敢来到这里,这真是我不敢想象的事情!”
“这一次也正好见识一下,这所谓的武道尊者有多么的强大!”
怒江尊者的身旁。
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缓缓开口说道。
他言语之中丝毫没有对于武道尊者的恐惧。
反而是多了一丝调侃。
而这个人的脖子上同样有着一个很明显的分界线。
他同样是来自于人间道的高手。
名字叫做咆哮。
之前被红日的人抓走的嚎叫,就是他的兄弟。
只不过人间道之中,对于这种关系一向都是不太在乎的。
亲兄弟之间如果发生了纠纷,也可以生死相斗。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兄弟是不是活着。
“这场战争打到了如今的地步!”
“所有人都是在消耗中等待,等待着这场战争真正的结束!”
“但是在我看来,如今虽然是有些被动,但是这场战争的胜利终究属于我们!”
“毕竟我们的手中集合了天外天世界绝大部分门派的力量!”
“而魔道迄今为止也仅仅只联合了妖族和武道尊者等人!”
“这些人在我们的眼中不过就是乌合之众,仅此而已!”
“他们的力量在我们的眼中不值一提!”
“只不过还是要劳烦几位,在战争之中多帮我打听一下我师弟的去处!”
听着怒江尊者等人的谈话。
另一个人也是缓缓开口说道。
这个人穿着十分宽大的衣服。
他的上半身几乎全部裸露在了外面。
而他的身上,也是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蓝色纹路。
这些蓝色的纹路上还闪烁着一些微弱的光芒。
他便是机关道首领的二弟子。
也是属于改造自己的一派。
他如今也是来到战场之上,寻找自己的师弟墨鬼!
自从墨鬼来到战场之上,便是直接失去了消息。
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听说上一次他跟随着往生尊者发起了那次突袭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但是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也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
所以机关道的首领便是派了自己的二弟子来战场上寻找墨鬼!
其实这也并不是因为他们和魔鬼的交情有多好。
主要是因为机关道弟子的尸体是不能外流的。
他们的身上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机关。
所以,这些机关会透露出机关道最基本的法门。
这也是机关道最为忌讳的东西。
所以一旦在机关道的弟子死亡之后。
他们的尸体全部都是会被专人所回收。
而他们身上被改造出的机关。
也是会被直接拆卸。
然后被作为研究用,身体则是会不会直接埋葬。
而如今身为机关道首领的弟子,墨鬼身上的机关可谓是相当精密的。
毕竟他是作为整个机关道的未来决策层继承人。
所以他身上的机关可以算得上是整个机关道中,最为精密的一批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存在,如今已经消失在了天外天世界的战场上。
这不免让机关道的首领感觉到了一丝恐慌。
难不成是什么人盯上了机关道的技术?
在暗中将自己的弟子掳走了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机关道对于自己的技术相当的重视。
他们本身都是相当弱小的存在。
能够在天外天世界之中拥有一起说话的地位。
全部都是因为他们本身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技术。
可以说这些技术便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
而如今竟然是有人盯上了这些技术。
还直接将自己的弟子给抓走了。
这样的意外情况让他的内心相当的惊恐。
如果真的让机关道的技术外泄的话。
那么有心之人,便是会根据这些记录钻研出他们的弱点。
如果真的找到了他们的弱点,那么机关灶很有可能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这样的情况是相当的恐怖的。
所以机关道的首领让自己的二弟子一定要找到墨鬼的踪迹。
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哪怕是找到他的尸体,也要将他带回机关道。
所以如今的情况便是变得相当危急。
而他到战场上来的目的也正是为了这个。
“放心吧!”
“我们会在战场之上多留意的!”
“实在不行就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尽量抓几个魔道中的地位高一些的弟子吧!”
“只要能够把他们抓回来,我便是有办法能够从他们的身上获取情报!”
“所以这个任务便是交给各位了!”
咆哮阴冷的开口说道。
他作为人间道的高手。
本身是可以将自己的头颅换到任何的身躯上的。
而这样的技术也会带来另一个附加技能。
也就是他可以将任何人的头颅给完整的挪下来。
挪下来之后,他便是可以通过自己的方法。
来从这颗头颅之中获取任何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来到战场之上。
毕竟他可以随意的更换自己的修为和能力。
让人防不胜防的同时,还可以拥有相当强大的情报能力。
所以在佛道联盟的高层决定之下。
便是直接让他来到了战场之上。